血从袖口滴落,砸在碎裂的晶核上,发出轻微的“嗤”声,像是烧红的铁屑遇了水。凌峰没低头看,只是把铜钱剑换到左手,右手按了按肩头——那里刚被火桥余温烤得发麻,现在却突然一凉。
一道黑影自傀儡残骸间暴起,速度快得连烟尘都来不及扬。
凌峰只来得及拧身,左肩便是一道撕裂般的剧痛。他踉跄半步,抬手去挡,掌心引魂纹猛地一缩,青火竟像受惊般向内塌陷了一瞬。
那人已经掠至面前,五指如钩,直取他面门。指甲泛着暗金属光泽,指尖缠绕着一层近乎透明的气丝,像是从虚空里抽出来的线。
“沈画骨!”凌峰咬牙,翻身滚开,肩头血顺着脊背滑下,渗进衣领。他终于看清对方的脸——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圈旋转的灰环,像磨盘碾过砂石。
“啧。”沈画骨落地,脚尖一点地,爪尖在唇边一抹,“你这契纹,比上次见时更脆了。阳气快烧干了吧?”
凌峰没回嘴,掌心火强行撑开,青焰重新爬上指尖。可那一抹黑血顺着经脉往下爬,火苗竟有些压不住那股阴冷。
苏映雪站在三步外,罗盘已在手中。她没说话,手指划过盘面刻痕,血珠顺着指腹滴在“寅位”凹槽里。
“你还真敢拿活人炼傀。”凌峰活动了下手腕,肩伤扯得整条胳膊发僵,“老周他们好歹给你泡过茶,你也下得了手?”
“茶?”沈画骨笑了,“我喝的是契约燃烧的味道。每杀一个旧主,嘴里就多一股焦味。”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道扭曲的符文,“你爹当年也是这么看着我,说‘画骨,别走这条路’……结果呢?他逃了,我留下。”
话音未落,他爪子再次扑出,这次目标不是人,而是凌峰掌心的引魂纹。
苏映雪甩手掷出罗盘。
青铜盘飞旋而出,在空中骤然展开一圈波纹,像是水面被石子打破,层层叠叠向外推去。那些波纹碰到沈画骨的爪风,竟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像玻璃裂开。
“时空褶皱图?”沈画骨收势,后跳一步,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闭。”苏映雪双手合拢,低喝。
罗盘悬停半空,金光暴涨,四周空气开始扭曲,地面砖缝里的灰烬无风自动,打着旋往中心聚拢。沈画骨脚下影子忽然拉长,朝四面八方延伸,仿佛要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撕开。
“你动用这种东西,不怕脑子炸?”沈画骨冷笑,但脚步已退到墙角。
“炸了也比让你活着带走情报强。”苏映雪脸色发白,嘴唇微微抖着,“你说是不是,凌峰?”
凌峰没答,正想往前冲,却被无裳一把拽住胳膊。
“别近。”她声音很轻,几乎被空间扭曲的嗡鸣盖住,“他已经在褶皱里了,再往前,你会被吸进去。”
果然,沈画骨整个人已经开始模糊,像是被人用布擦过的蜡笔画。可就在最后一瞬,他仰头,喉咙里挤出一句:
“顾临渊在等你。”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空间乱流,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
下一秒,罗盘“啪”地一声裂开一道细纹,金光熄灭。沈画骨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几缕黑烟,缓缓升腾,又被风吹散。
走廊重归寂静。
凌峰喘了口气,腿一软,单膝跪地。他抬手摸肩,掌心全是湿的,黏腻中带着寒意。引魂纹还在跳,但火光明显暗了几分,边缘浮起一层灰蒙蒙的雾,像是结了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