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外的机械嗡鸣还在响，凌峰一脚踹开铁门，整个人撞进通道。
他没回头看，也没管身后是不是有人追上来。左臂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烙铁贴着皮肉走了三圈，可他知道现在不是喊疼的时候。碎片贴在胸口，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点温热——像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炭，烫得他心口发慌。
“走！”他吼了一声，声音哑得连自己都吓一跳。
无裳跟在他侧后，脚步已经不稳，血莲只剩两朵悬在指尖，摇摇欲坠。她没说话，只是抬手往通风口甩出一朵血莲，轰的一声，那边炸起一团灰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秦芷卿在最后压阵，右手握枪扫射，左手却突然抽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眼，眉头都没皱一下：“操。”
皮肤底下爬满了蓝纹，像是有人拿冰针在她胳膊里织网。肌肉绷得发硬，血管里的血慢了下来，颜色越来越深，最后几乎成了墨色。她扯开肩带，整条左臂已经变成半透明的晶柱，关节僵死，动不了了。
“想让我站这儿等死？”她冷笑，反手抽出匕首，“老子还没打完呢。”
刀光一闪，她对着肩关节狠狠砍下。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血喷出来的一瞬间就被寒气冻住，洒在地上结成一片红冰渣。她单手撑地，喘了口气，把断臂踢到墙角，抬头看向前面：“别停！我还能打！”
凌峰听见动静，脚步一顿，回头看见她坐在血泊里，右手指着前方，嘴唇开合：“带碎片走！”
他喉咙一紧，没应声，转身继续往前冲。
可刚跑两步，通道尽头猛地亮起黑光。一张张拘魂链从天花板垂下，交错成网，封死了出口。锁链上刻着冥府契文，泛着阴绿的光，一碰到空气就发出“滋啦”声，像是烧红的铁浸进了冷水。
紧接着，黑煞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把新铸的阴骨刀，刀身还冒着白雾。
“东西留下。”他说。
凌峰停下，喘着粗气，掌心引魂纹勉强燃起一丝青火，但火苗歪歪扭扭，像风里快灭的蜡烛。他抬手抹了把脸，手上沾的血混着冷汗，在脸颊上划出几道红印。
“你爹的东西，你也配碰？”黑煞冷笑，刀尖指向他胸口，“孟九渊要它炼炉芯，你留着不过是个累赘。”
“那你问问这火答不答应。”凌峰咧嘴一笑，虎牙抵着下唇，“它认主，不认命。”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阳灰灌入掌心。引魂纹“砰”地炸开一团火，凝成一面半透明火盾挡在身前。黑煞一刀劈来，刀盾相撞，火星四溅，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虎口崩裂，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你动她一次，我就烧你一寸魂。”他咬着牙说，“刚才那句话，现在还作数。”
黑煞眼神一沉，正要再攻，忽然侧身一避。一道燃烧的血莲擦着他脸颊飞过，砸在拘魂链网上，轰然炸开。锁链崩断两根，缺口一闪即逝。
无裳扑到秦芷卿身边，把她往角落拖。秦芷卿右臂也被链子划伤，血流不止，脸色白得像纸，却还在笑：“打得不错啊……下次瞄准点，别把我一块儿炸了。”
“闭嘴。”无裳低喝，“省点力气。”
她回头看向凌峰：“走！别回头！”
凌峰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秦芷卿坐在那儿，断臂处裹着战术布条，血还在往外渗。她冲他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他看懂了——**“快走。”**
他猛地转身，引魂纹再次催动。残余的阳灰顺着经脉烧进去，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不管，硬是逼出最后一股力，将火桥铺向出口。青火在地面蔓延，形成一座半实体的桥，边缘带着火刃，烧得拘魂链噼啪作响。
他冲进火桥尽头的黑暗。
身后传来打斗声、锁链碰撞声、还有那一声短促的枪响。
他没回头。
他知道只要他还活着，就不能回头。
……
通道另一头，无裳背靠墙壁，肩上中了一刀，血浸透迷彩服。她怀里抱着昏迷的秦芷卿，右手死死攥着最后一朵血莲。
秦芷卿呼吸微弱，嘴唇发紫，断臂处的晶体仍在缓慢蔓延。无裳咬破手指，血滴在她伤口上，暂时压住寒气。她低声念了句什么，血莲微微亮了一下，旋即熄灭。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抬头看了看头顶的通风管道，又低头看了眼秦芷卿脖子上的银色耳坠——那是凌峰给她的，说是第一缕亡魂凝成的，遇危险会发烫。
现在它滚烫。
她伸手把它摘下来，塞进秦芷卿剩下的那只口袋里。
“你要是敢死，”她盯着她苍白的脸，“我做鬼也骂你。”
远处，金属门被撞开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