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瞑靠在她肩上,眼皮半睁,忽然喃喃道:“她在推我们走……快些。”
凌峰没动,盯着那条花廊看了几秒,然后抬脚走了进去。花瓣擦过他的衣角,温热依旧,像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伸手引路。
走出花廊,前方出现一道向上的阶梯,歪斜断裂,但还算完整。血莲一路延伸上去,像是红毯铺到尽头。远处隐约有一点光,很淡,但确实是光。
“出口。”秦芷卿说。
“别高兴太早。”凌峰握紧铜钱剑,“这种时候给光的,多半是陷阱。”
可脚下血莲没枯,火也没灭,引魂纹虽然虚弱,却稳稳跳着暖金色。他咬了咬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脑子清醒了些。
“走。”他说,“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好心。”
四人踏上阶梯,脚步加快。石阶松动,踩上去直晃,但他们不敢停。身后崩塌声越来越密,整座地宫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掏空了,随时会整个塌下来。
爬到一半,突然后方传来一声嘶吼。
“凌峰!”
声音沙哑扭曲,像是从烂泥里捞出来的。
是孟九渊,他还没死透。
“我会回来的!”那声音咆哮着,震得阶梯都在抖,几块碎石滚落下来,砸在血莲路径上,花瓣瞬间枯萎。
凌峰猛地转身,掌心引魂纹猛然一烫,最后一簇青火龙纹虚影冲天而起,撞向滚来的巨岩。
轰!岩石炸成碎块,火星四溅。火光映着他半边脸,冷得像铁。
“我等你。”他冷笑,“记得带点伴手礼,别空着手来讨打。”
说完,他不再回头,一脚踹开挡路的残柱,催促道:“别停!上去!”
血莲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在最后一刻完全铺满阶梯,红得刺眼,像是用命烧出来的一条路。
他们继续往上冲。凌峰断后,每一步都踩在盛开的花瓣上。脚底传来的温度越来越弱,他知道这花撑不了多久。
阶梯尽头,那缕微光更清晰了。风吹进来,带着外面的气息——潮湿、泥土、还有远处城市模糊的喧嚣。
快了,就在这时,凌峰忽然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他踉跄了一下,手扶住墙才没摔倒。
引魂纹彻底暗了下去,掌心只剩一道发烫的疤痕。
他喘了口气,甩了甩手,继续往上走。
苏映雪已经扶着无瞑接近出口,秦芷卿最后一个跨过门槛,转身朝他伸出手。
“上来。”
凌峰点头,抬脚迈出一步。就在他脚离地的瞬间,整条阶梯剧烈一沉。血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黑、化灰。他冲到最后几级台阶时,脚下一空,石阶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