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的震动越来越急,像是大地在抽筋。凌峰脚下的血莲又开了一朵,花瓣展开时带着温热,像刚晒过的棉被贴在鞋底。他没停下,抬脚往前迈,身后碎石接连砸落,烟尘呛得人喉咙发痒。
“别愣着,走!”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铜钱剑横在身侧,剑尖挑开一块滚下来的青砖。
秦芷卿紧跟一步,枪口压低,扫过前方黑暗。她右臂酸得发麻,但手指仍扣在扳机上。刚才那一阵塌陷把她肩上的旧伤扯开了,现在每动一下都像有根针在肉里来回拉。
苏映雪扶着无瞑,脚步踉跄。罗盘早就碎了,她只能凭感觉往前挪。无瞑脸色灰白,嘴唇干裂,可还在喘:“快……再快点。”
“你闭嘴省点力气。”苏映雪咬牙,“我可不想背你出去。”
无瞑没回应,只是喉咙里滚出一声轻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凌峰走在最后,掌心引魂纹火光微弱,像快没电的灯泡闪了几下。他低头看了眼,纹路边缘泛着暗红,像是烧过头的铁丝。这玩意儿再撑不住,他就真得靠嘴皮子骂退崩塌了。
头顶裂缝扩大,阴风夹着黑沙灌下来,空气里一股铁锈混着腐草的味道。凌峰皱眉,这味儿不对——是灭魂晶残渣在挥发。他猛地抬手,青火勉强腾起半尺,把飘近的一缕黑烟燎成灰烬。
“躲开!”他吼了一声。
一块巨石从上方砸下,正落在血莲路径边缘,砸得花瓣四溅。可紧接着,那片被毁的地面又钻出一朵新莲,迅速绽开,补上了断口。
凌峰一怔。
这花……不是随便长的。
它认路。
他忽然想起无裳说过的话:“血莲认誓,一步一生,踏过去的人,死不了。”
当时他还笑她装神弄鬼,现在倒觉得这丫头有点先见之明。
“行吧,算你赢一次。”他低声嘀咕,“临走还留条活路,够意思。”
前方豁然一宽,是中央大殿的最后一段通道。原本立着两排石柱,现在只剩三根还竖着,其余全趴在地上,横七竖八堵住了去路。血莲的路径绕了个弯,从一堆碎石缝隙中穿过去,像一条红蛇贴地游走。
“这边!”凌峰挥手示意。
苏映雪搀着无瞑小心绕行,秦芷卿走在外侧,枪口不断扫视头顶。突然,她左肩猛地震了一下——一片碎石擦过迷彩服,划出一道血痕。
“没事吧?”凌峰问。
“死不了。”她绷着脸,“就是这破地方比菜市场还热闹。”
话音未落,整条通道剧烈一抖,天花板彻底裂开,大片岩层开始往下掉。凌峰瞳孔一缩,一把将三人往前推:“跑!”
他们冲进碎石堆间的窄道,身后轰隆声不断,尘土扑面而来。就在最后一人通过的瞬间,一根断裂的梁柱轰然砸下,正好封住退路。
凌峰喘了口气,回头看了眼被埋死的通道,抹了把脸上的灰:“刚才那一下,差点就成了地宫腌菜。”
没人接话。
前面的血莲忽然加速盛开,一朵接一朵,眨眼间铺出一条拱形花廊,刚好挡住另一根即将倾倒的巨梁。木石摩擦的声音戛然而止,巨梁卡在花廊上方,悬在那里晃都不晃。
“它在帮我们。”苏映雪抬头看着那排紧密绽放的莲花,声音有点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