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体内部那三声轻响还在耳边回荡，凌峰的手还没完全抬起，眼角忽然扫到角落里一道白影一闪。
他立刻收手，铜钱剑往腰间一插，左掌狠狠拍在地上。青金火从掌心炸开，瞬间腾起半人高的光柱，扭曲几下后凝成一只半透明的青铜灯盏，灯芯是一条细小的火龙，盘旋着吐出一圈光罩，将四人牢牢护在中间。
“有敌人。”他说。
秦芷卿反应极快，枪已经抬了起来，瞄准的方向正是那道白影消失的位置。她没开枪，只是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死死盯着前方。
苏映雪蹲了下去，下意识闭上了眼睛。陆青鸾靠在墙边，喘得更厉害了，想动却动不了。
脚步声响起，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女人，穿白大褂，戴一副银灰色机械义眼，手里握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装置，红灯一闪一闪。她走到离光罩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嘴角扬了一下。
“凌峰。”她说，“你差一点就把自己炸死了。”
凌峰盯着她，脑子里迅速翻出情报里的名字——白砚秋，忘忧司掌事，擅长改记忆，用针，会把活人脑子变成标本。
“你来送死？”他问。
“我来救你们。”她冷笑一声，举起左手，掌心里躺着一块晶莹的晶体，像是冰雕的眼泪，“或者，至少让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晶体直飞凌峰面门。
凌峰没接，也没躲。引魂灯的光芒横扫而出，火龙吐息般缠住那块晶体，悬在空中缓缓旋转。青火顺着表面爬行，像是在检查什么。
“苏映雪，别看。”他说，“秦芷卿，盯住她右手。”
秦芷卿的枪口微微偏移，锁定了对方握着黑色装置的那只手。她看得清楚，那是个遥控器，按钮是红色的。
白砚秋站在原地，没再动。她的机械义眼发出轻微的嗡鸣，瞳孔缩了一下，似乎在计算什么。然后她开口：“你们以为这炉子关的是你妈？”
没人回答。
“可笑。”她声音有点抖，“孟九渊根本不怕你们拆炉。他知道你会来，也知道你会拼死救她。所以他留了个礼物。”
凌峰眯起眼：“什么礼物？”
“真相。”她说，“你们一直想找的真相。”
悬在空中的晶体突然亮了一下，青火被推开一层，里面浮现出模糊的画面——一间昏暗的房间，铁椅上绑着一个男人，脸上全是血，但还能看出轮廓。
苏映雪猛地睁眼，又立刻闭上，嘴里低声念：“别看，别看……”
可那画面已经钻进了她的耳朵。
“爸……”她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画面继续：门开了，孟九渊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根泛黑的针。他蹲下，对那个男人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把针扎进他的后颈。男人剧烈抽搐，眼睛翻白，嘴里吐出黑色泡沫。
晶体外的青火剧烈跳动，像是在抵抗什么。
凌峰伸手一抓，把晶体拽到眼前。画面定格在父亲最后的表情上——痛苦，但没有恐惧，反而有种奇怪的平静。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十五年前。”白砚秋说，“你母亲被抓前三天。”
“你为什么给我这个？”
“因为我女儿也画过这张脸。”她突然说。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她抬起左手，机械义眼闪了闪，调出一段投影——一张儿童画，蜡笔涂的，颜色乱七八糟，但能看出是个男人站在火堆前，手里举着一把剑。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爸爸的朋友，救我妈妈。
画纸右下角有个小小的签名：白小雨。
“她七岁那年，被孟九渊带走了。”白砚秋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们用她的脑子试新药，三天后……只剩下一摊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