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盯着那幅画，没说话。
“你以为我是帮他？”她冷笑，“我是在等机会。等一个能打破他计划的人出现。”
“所以你现在现身，不是来杀我们？”
“我要杀你们，刚才就不会提醒你别碰炉子。”她抬起手中的黑色装置，“熵值炸弹，能直接撕裂空间结构。这地宫撑不住一次爆炸。但我没按，对吧？”
秦芷卿冷冷道：“也许你在等援兵。”
“援兵？”她笑了，“孟九渊巴不得我死在这儿。我太清楚他的秘密了。”
凌峰看着她机械义眼中渗出的一丝血线，明白过来：“你用这玩意看太多记忆了吧？脑子快烧了。”
“差不多。”她点头，“每次看超过一百份记忆，眼底就像有刀在刮。可我不停，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找到漏洞，才能留下证据。”
她指向那块晶体：“这段标本，是我偷偷复制的。原件已经被销毁。现在它在我手上，也在你眼前。你想不想知道，你爸当年为什么没逃？”
凌峰握紧拳头：“你说。”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走，你妈就会被当场炼化。所以他主动交出了契线碎片，换你妈多活十年。”
空气一下子静了。
苏映雪靠在墙上，手抖得厉害。陆青鸾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凌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引魂纹正在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什么。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他问。
“我想让你看清。”白砚秋盯着他，“看清你面对的不是一场救援，而是一场局。孟九渊要的不是你死，是你崩溃。只要你一怒之下毁了炉子，阴骨彻底断裂，你妈的魂就永远散了。而你，会成为下一个疯子。”
她顿了顿：“就像我。”
凌峰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所以你是来劝我的？一个炼魂会的高层，站在这儿给我上课？”
“我不是来劝你。”她说，“我是来交易。”
“什么交易？”
“我把所有我偷录的记忆标本交给你。”她举起右手，袖子里滑出一个小金属盒，“包括你父亲最后的口供，包括苏映雪父母的真实死因，包括周焚山被骗的全过程。条件只有一个——”
她盯着凌峰的眼睛：“别让他赢。”
凌峰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接过金属盒。
盒子很冷，表面刻着一行小字：别信记忆，信你自己。
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几块晶体，每一块都标着名字。
最后一个标签写着：凌建军——遗言。
他合上盒子，塞进怀里。
“我可以拿走这些。”他说，“但我不会因为你说了几句苦情戏就放下刀。”
“我知道。”她点头，“所以我还准备了别的。”
她转身，从墙角拖出一个铁箱，打开，里面是一排试管，装着淡蓝色液体。
“忘忧针改良版。”她说，“能短暂屏蔽灭魂晶的影响，让你在炉心多撑三十秒。不够救人，但够你拿到东西。”
凌峰皱眉：“你哪来的这玩意？”
“我造的。”她说，“每一支都用了我自己的血做稳定剂。”
她摘下机械义眼，露出空洞的眼眶，里面缠着细密的金属丝，末端连着一根透明管，正缓缓渗出血珠，滴入试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