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焚山双手猛然下压，土钻带着风声砸向阵眼。
凌峰来不及完全起身，只能侧身翻滚。钻头擦过左肩，皮肉撕裂，血一下子涌了出来。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但他没停，借着翻滚的势头往前扑，左手直接抓住了土钻的杆身。掌心引魂纹猛地一烫，青火顺着经脉冲上手臂，缠住钻体就往回拽。
周焚山没料到他这时候还敢近身，手上一滞，力道松了半分。“你疯了？”他低吼，反手就要把钻抽回去。
可那股青火已经钻进了钻身缝隙，像是有意识地往里钻。火光一闪，照出钻柄内嵌的一块木牌——陈旧发黑，边角磨损，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字。
凌峰认出来了，那是守墓人世家才有的家族灵牌。他咬牙，把最后一点阳气压进掌心。青火龙纹顺着引魂纹爬出来，贴着木牌烧了一圈。
木牌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有人在哭。紧接着，一道虚影从牌面升起来，浮在空中。画面里是个村子，夜里起了火。守墓人主家的宅院被围，刀光闪动，血溅在门匾上。一个穿灰袍的人站在院中，手里拿着一封信，大声念着：“灵脉暴走，唯有献祭全族，方可平息！”
那人声音很熟，凌峰眯起眼，是孟九渊。他化了妆，但那眼神骗不了人。阴冷，带笑，像看一场好戏。画面再转，周焚山背着包从山外回来，远远看见村子着火。他疯了一样往里冲，却被同门拦住。那人递给他一封信，说主家临死前写了遗言，指名要他继承土钻，替家族守脉。
“可那封信……”凌峰低声说，“是你亲手写的吧？”
虚影里的孟九渊把笔收进袖子，转身走进暗处。地上那封“遗书”，墨迹还没干。周焚山盯着那画面，手开始抖。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第二段影像又冒出来。还是那个村子，几天后。孟九渊带着一群人挖开地底，埋下一堆黑色晶体。其中一个亮了一下，正是灭魂晶。
原来不是灵脉暴走，是孟九渊先用灭魂晶破坏地脉，再嫁祸给守墓人主家，逼周焚山背负仇恨，替他炸掉一条条灵脉。
周焚山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死死盯着那块灵牌，眼神从震惊变成痛苦，又从痛苦变成愤怒。
“不可能……”他喃喃，“我亲眼看到的血书……我儿子临死前还在背祖训……”
凌峰撑着铜钱剑站起来，肩膀上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滴。他没擦，只是看着周焚山。
“你儿子记得祖训，是因为你们家真的在守脉。可你现在干的事，是在帮杀他全家的人铺路。”
周焚山猛地抬头：“闭嘴！”
他一拳砸向凌峰，土钻横扫过来。风压刮得脸生疼，凌峰抬臂挡了一下，整个人被砸得往后滑了好几步，脚后跟撞到石碑边缘，差点摔下去。
他稳住身子，冷笑：“你要打就打，但别装成正义之士。你毁的每一条灵脉，后面都有孩子活不下去。昆仑那孩子是自愿献阳气，可你拿自己儿子的牙去炸别人的命根子，算什么？”
周焚山站着不动了，土钻插在地上，钻头上的乳牙裂开一道缝，渗出一丝暗红液体，像是血。高台四周还在震动，碎石不断掉落。远处传来沉闷的轰响，像是整条密道都要塌了。
凌峰抹了把脸上的汗，掌心火微弱地跳着。他知道撑不了多久，可他不能退。
“你恨守墓人主家？”他往前走一步，“那你有没有问过，为什么偏偏是你不在的时候出事？为什么‘遗书’会提前准备好？为什么孟九渊能混进去，还能模仿笔迹？”
周焚山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利用你。”凌峰声音低下来，“把你当刀，砍向真正守护灵脉的人。等你把七十二处灵脉都炸了，九幽裂隙打开，长生丹炼成，他就成了新冥王。而你，连个名字都不会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