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落下，周焚山终于动了不是攻击。是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握着土钻的手。那手曾经挖过灵脉，埋过尸土炸弹，掀过无数人家的屋顶。他也曾以为自己在救孩子，不让任何人再经历他儿子那样的命运。
可现在他明白了，他才是那个让更多的孩子失去父母的人。灵牌又响了一声，裂缝扩大，冒出一缕青烟。烟散成一个小孩的模样，七八岁，穿着旧布鞋，站在他面前。
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周焚山瞳孔剧烈收缩：“小石头……？”
那影子轻轻摇头，然后慢慢消散。他腿一软，单膝跪了下来。土钻还插在地上，但他不再用力。
凌峰喘了口气，伤口疼得厉害。他想走过去，可刚迈一步，脚下突然一晃。
整座高台开始倾斜，头顶的夹层塌了一角，大块岩石砸下来，正好落在阵眼上。那颗旋转的泥球瞬间破裂，黑泥四溅，金丝般的昆仑阳气从中溢出，像萤火一样飘散。
阵眼废了，凌峰扶住石碑，抬头看周焚山。
“你还想继续吗？”他问。
周焚山没抬头，他慢慢伸手，把土钻从地上拔出来，然后转向那块裂开的灵牌。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名字，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过了几秒，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说……我能回头吗？”
凌峰没回答，他只知道，这人要是真回头，秦芷卿和白砚秋还有活路。要是执迷不悟，这条密道就是他们的坟。
他抬起手，掌心火勉强燃起一点：“你现在回头，不算晚。”
周焚山抬起头，脸上全是灰和汗，眼睛却亮得吓人：“可我已经杀了那么多人。”
“那是过去。”凌峰说，“你现在放下钻，还能救更多人。”
周焚山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站起身，把土钻横放在地上。钻头上的乳牙咔地断了一截，掉进裂缝里，不见了。
凌峰松了口气，刚想说话。突然，周焚山抓起灵牌，狠狠砸向石碑！木牌碎成两半，里面藏着的一粒黑晶飞出来，被青火一碰，当场炸开。
一股腥臭味弥漫开来，凌峰皱眉：“灭魂晶？他还留了后手？”
周焚山喘着气，嘴角流出血：“他在我灵牌里下了咒……每次动土钻，都会吸我的阳气……我以为是代价，原来是他在偷……”
凌峰立刻明白过来，孟九渊不仅骗他复仇，还用他的血脉驱动阵法，抽取阳气补自己。难怪这些年周焚山越来越偏执，身体也越来越差。
这不是执念，是控制。凌峰伸手，把半块灵牌捡起来。木头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被黑泥盖住了。他用袖子擦了擦，看清了内容。
“守脉者死，开门者生。”
下面画了个符号，像是锁链缠着门环。他盯着那符号，忽然觉得在哪见过。记忆一闪而过，是在苏映雪的笔记本上。
她破译过的摩斯密码里，出现过同样的标记。凌峰心头一震，这不只是周焚山的家族秘密，这是通往尸母炉核心的钥匙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