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震动的瞬间,凌峰膝盖一弯,单手撑地稳住身体。碎石从头顶砸下,他没抬头看,掌心贴着地面,引魂纹传来一阵麻刺感——这震不是塌方,是有人在下面动了机关。
他猛地抬头,沈画骨已经冲了过来。
那人右手五指张开,指甲泛着铁灰,直扑胸口。凌峰侧身翻滚,铜钱剑横扫过去,被爪子一拨,整条手臂都震得发麻。剑脱手飞出,撞在石碑上弹落。
“你连站都站不稳。”沈画骨冷笑,“还敢挡我?”
周焚山刚想上前,凌峰吼了一声:“别动!”
话音未落,沈画骨的爪子已经转向,划出一道弧线。周焚山抬臂格挡,可那速度太快,只听“嗤”的一声,左臂外侧皮肉翻卷,黑气顺着伤口往上爬,像藤蔓扎进血肉。
“操!”凌峰翻身跃起,左手按掌心,残存的阳灰全压进去。青火“轰”地燃起,化作一柄火剑,剑身扭曲如蛇,在空中划出刺耳的风声。
他一剑劈向沈画骨手腕。
对方不退反进,噬契爪迎上火剑。两者相撞,爆出一团强光,气浪掀翻了三步内的碎石。沈画骨闷哼一声,右臂后撤,爪尖崩裂了一小块,渗出黑血。
“你的火快灭了。”他盯着凌峰掌心,“再烧一次,你就得跪下。”
凌峰没回嘴,火剑调头,插在地上借力支撑。他喘了口气,转身走到周焚山身边,蹲下查看伤口。
黑气已经蔓延到肩膀,皮肤下隐隐有纹路游走,像是活物在爬。
“疼吗?”凌峰问。
“还行。”周焚山咬牙,“比挖自己儿子坟的时候轻多了。”
凌峰扯了下嘴角:“那你得挺住,别死在这儿,回头没法跟人解释你是怎么从屠夫变救世主的。”
他说着,掌心火微弱跳动,贴上周焚山伤口边缘。青火一碰黑气,发出“滋”的声响,黑气缩了一下,又反扑上来。
“压不住?”周焚山声音有点抖。
“压得住。”凌峰低声道,“但得快。你这伤是噬契爪留下的,阴气带契约侵蚀性,慢了经脉会被啃空。”
沈画骨站在三步外,没再进攻。他低头看着自己受损的爪子,用拇指抹去裂口里的血。
“你知道顾临渊最后说了什么吗?”他忽然开口。
凌峰没理他。
“他说‘别吃我的契’。”沈画骨笑了一声,“可我不吃,我就得死。你说他是为我好,可谁来管我怎么活?”
凌峰抬起头:“你现在杀我,就能活?”
“至少能多活几天。”沈画骨活动着手腕,“你的契是完整的,比我吃过任何一个都纯。只要吞了它,我能撑到找到解药。”
“你不是说解药藏在书末页吗?”凌峰冷笑,“刚才你自己烧了那张纸。”
“我是烧了。”沈画骨点头,“可我不信那是真的。孟九渊给的东西,哪一句是真的?也许解药根本不存在,也许吃够一百个契约才能活。我不知道。但我得试。”
他说完,往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身影渐渐融入密道深处的黑暗。
凌峰没追。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追不上,就算追上了,也打不死一个不要命的人。
他把火剑收回掌心,最后一缕阳灰耗尽,引魂纹暗了几分。右肩的伤口又开始渗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
“他走了?”周焚山问。
“暂时。”凌峰扶着他站起来,“这种人不会轻易放弃,他是在等我们倒下。”
“那你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