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你体内的阴气截住。”凌峰撕下自己衣角，缠在周焚山手臂上方，“得让毒不往上走。”
“有用？”
“不知道。”凌峰系紧布条，“但不动手，你就真成傀儡了。”
周焚山咧了下嘴：“你还真是实诚。”
凌峰没说话，掌心火再次亮起，这次只是微弱的一团。他沿着伤口边缘缓缓推动，每推一段，就有一缕黑烟从皮肤里冒出，随即被青火烧散。
过程缓慢，像在拔一根扎进骨头的刺。
“你爸的事……”周焚山突然开口，“你真能找到他？”
“能找到。”凌峰继续催火，“我在遗忘阁看过他的卷轴，就在第三层。只要膜不破，他就还在。”
“孟九渊会放你进去？”
“他不会。”凌峰冷笑，“所以我得让他没机会拦我。”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密道不再震动，但空气里有种压抑的安静，像是暴风雨前的停顿。
“你有没有后悔？”周焚山低声问，“走上这条路？明明可以躲开，却非要把所有事扛下来。”
凌峰停下动作，看了他一眼。
“有。”他说，“每次咳血、每次差点死掉的时候都有。但我更后悔的是小时候没多看他几眼我爸。七岁以后，他就不见了。我连他长什么样都记不太清。”
他抬起左手，引魂纹边缘已经开始泛白。
“所以现在哪怕只剩一口气，我也得走下去。不然对不起这纹，也不对得起我自己。”
周焚山没再说话。
远处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滑过地面。
凌峰立刻警觉，扶着周焚山靠墙坐下，抓起铜钱剑横在身前。
通道尽头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人影。
但他知道，沈画骨还在。
也许就在某个拐角，等着他们松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引魂纹的火光越来越弱，像风吹蜡烛。
必须尽快处理周焚山的伤。
否则下一个倒下的，就是他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催动青火。
就在这时，周焚山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等等。”他声音很轻，“我听见了。”
凌峰屏住呼吸。
细微的摩擦声从上方传来，像是布料刮过岩石。
他抬头看向高台顶部的横梁。
一道黑影正贴着石壁缓缓移动。
还没等他反应，那影子猛然跃下。
凌峰举剑格挡，却被一股巨力撞开，整个人摔在地上。他翻滚起身，只见沈画骨已站在周焚山面前，右手高高扬起，噬契爪直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