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彻底沉入地下，黑影从裂缝中升起。凌峰没等它站稳，左手已经按在铜钱剑柄上。掌心的引魂纹猛地一烫，青火顺着皮肤爬上来，瞬间凝成半透明的龙形纹路。他低吼一声，拽着剑往前冲，把苏映雪往旁边一推。
巨臂横扫，带起的风刮得人脸生疼。凌峰翻身跃起，贴着铁臂翻到傀儡侧面，落地时脚下一滑，碎石硌得脚底发麻。他没停，立刻往后跳开两步，这才看清眼前的东西——三丈高的黑铁躯体，关节处嵌着发紫的灭魂晶，胸口一块旋转的晶环像磨盘一样转个不停，脸上两个窟窿里各镶着一块蓝光闪烁的石头。
“这玩意儿是看路还是看人？”凌峰啐了一口，“长得跟废品回收站拼出来的一样。”
秦芷卿已经靠墙站稳，抬枪瞄准其中一个眼晶。她手指扣住扳机，没急着开火。苏映雪扶着墙喘气，手里的罗盘指针乱转。她闭了会眼，突然说：“别打头，它眼睛不是真眼，是信号口。动力在胸口，但控制靠头部连接脊柱那条黑线。”
“听到了吗？”凌峰盯着傀儡，“它脑后有根管子，烧了它。”
秦芷卿点头，换了个姿势架枪。
傀儡转过身来，双臂高举砸地。轰的一声，地面裂开，碎石飞溅。凌峰被震得单膝跪地，手掌撑地时引魂纹一闪，青火顺着指尖窜出去，在地上画出一道弧线。他借力翻滚躲开第二次砸击，顺势扑向傀儡右腿。铜钱剑砍进关节缝隙，青火缠上去，滋啦作响。灭魂晶冒出一股黑烟，右腿动作顿时慢了一拍。
“怕火！”凌峰收剑后撤，“专烧关节！”
秦芷卿立刻开火，子弹带着火光射向傀儡左眼。第一发擦边，第二发正中晶面，爆出一团火花。傀儡动作一滞，肩部暗槽弹出几根骨矛，呈扇形甩出。凌峰低头躲过，一根矛擦着肩膀飞过去，钉进墙里还在抖。
“你打偏了！”他喊。
“我没偏。”秦芷卿拉栓上弹，“是你闪太慢。”
苏映雪蹲在地上，把罗盘放在裂缝边缘。她咬破手指，血滴在盘心，低声念了几句。罗盘突然转得飞快，一圈微弱的金光从地面浮起，像是给三人罩了个透明盖子。黑雾从傀儡脚底漫上来，撞上金光后被挡住，边缘开始冒烟。
“撑不了多久。”苏映雪说话声音有点抖，“这地方的地脉阳气快枯了。”
“够了。”凌峰抹了把脸，“只要你们别倒下就行。”
他再次冲上去，这次目标是左腿。剑刃砍进连接处，青火顺着裂口钻进去烧。灭魂晶发出刺耳的鸣叫，整条腿关节崩开一块铁片，哐当落地。傀儡失去平衡，单膝跪地。凌峰没停，绕到背后，盯着那根从脑袋连到胸口的黑色经络。它表面泛着油光，像是裹了层蜡。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剑柄上，引魂纹的青火全涌进剑身。铜钱剑嗡的一声亮起来，剑尖吐出一尺长的火刃。
“秦姐，再来一下！”他回头喊，“打它右眼！我要贴上去！”
秦芷卿抬枪就射。燃烧弹头命中右眼晶，炸出一片火光。傀儡脑袋猛地一歪，颈后经络暴露出来。凌峰冲上去，剑刃狠狠插进黑管连接处。青火炸开，顺着管线一路烧到头部。整个脑袋剧烈晃动，两个眼晶接连爆裂，发出咔哒咔哒的断电声。傀儡站起身，又慢慢跪下，最后轰然倒地，震得密室一阵摇晃。
“完事了？”秦芷卿走过来，枪口还对着傀儡脑袋。
“没。”凌峰喘着气，剑撑在地上，“它还没死透。”
话音刚落，傀儡胸口的晶环突然加速旋转，中心冒出一团紫黑色的光球。地面裂缝扩大，光球越胀越大，眼看就要炸开。
苏映雪一把抓住罗盘，指针指向密室角落：“那边！有个机关！可能是关闭装置！”
秦芷卿转身就跑，几步冲到墙边。那里有个凹槽，形状像个手掌印。
“要血？”她掏出匕首，划开手掌按上去，没反应。
“不是活人血。”凌峰拖着剑走过来，“是阳气。你用枪托砸它。”
秦芷卿抡起枪托猛砸凹槽边缘。第三下，里面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晶环转速减慢，光球开始收缩。
“有效！”苏映雪靠着墙喊，“继续！”
秦芷卿再砸两下，凹槽裂开一道缝。她伸手进去摸了摸，掏出一块灰扑扑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截干枯的手指骨，上面刻着符文。
“这是……钥匙？”她举起来。
凌峰盯着那骨头，掌心引魂纹突然一跳。青火在他眼前闪了一下，浮现出画面——一个穿灰袍的老头把骨头塞进墙里，嘴里说着什么，嘴唇不动，像是在写遗言。
“不是钥匙。”他说，“是封印的一部分。有人故意留下来的。”
“谁？”秦芷卿问。
“不知道。”凌峰接过骨头，放进怀里，“但能在这底下动手脚的，肯定不想让这东西一直守着门。”
地面又震了一下，比之前轻。傀儡残躯还在冒烟，胸口晶环彻底停转。密室安静了几秒。然后，头顶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
三人抬头，天花板正中间，一块方形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洞。一条铁链垂下来，末端挂着一盏灯。青铜鬼首形状的灯盏，灯芯是条微型火龙，正静静燃烧。
“这玩意儿怎么看着这么眼熟？”秦芷卿眯眼。
凌峰没说话，抬起左手。掌心引魂纹的青火微微颤动，和那灯芯的节奏对上了。
“我的灯。”他说，“原来在这儿。”
他伸手去够铁链，刚碰到，灯突然晃了一下。灯芯的火龙转过头，朝他眨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