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落地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凌峰的脚已经往前踏了一步。
他掌心的青火刚稳住，忽然听见一声闷响，接着是金属擦过骨头的短促摩擦音。
秦芷卿动了。她原本在右侧压阵，枪口锁定高台边缘，可就在那一瞬，她猛地甩手扔出匕首，整个人扑向凌峰左侧。动作快得像是提前预判了什么。
骨钉从柱子后面射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灰黑色的烟气。它没打中凌峰，却被秦芷卿的匕首撞偏了方向，斜着扎进她的左肩下方，穿进半寸深。
她膝盖一弯，跪在地上。
但只是一瞬。她立刻撑起身子，右手抓住狙击枪的支架，硬是站了起来。血顺着迷彩服往下流，把领口那条青色丝带染成了深褐色。
“没事。”她说，声音有点抖，但还是抬起了枪，“继续。”
凌峰转头看她。
那一眼，他心里像被人拿刀捅了一下。不是因为血，也不是因为她倒下，而是她倒下的时候，嘴上还说着“继续”。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掌心的引魂纹突然发烫，不是那种烧灼感，而是一种从骨头里往外传的热，像是有人在他血管里灌了滚水。火光猛地涨了一截，青焰直接窜到三尺高，照得整个空间都亮了几分。
“你们找死！”
他吼了一声，左手往前一挥，青火顺着地面炸开，像一张网铺过去。正面三个刚冲上来的黑袍人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被火舌卷住，衣服瞬间烧穿，皮肤冒烟，惨叫都没喊完就倒下了。
其中一个手里还抓着灭魂晶罐，罐子炸开，蓝雾喷出来，结果刚散开就被青火点燃，轰的一声，火浪翻滚，把旁边两个躲闪不及的人也卷了进去。
火势不停，沿着地面裂痕蔓延，烧到柱子根部时，发出噼啪的响声。躲在后面的偷袭者想跑，可刚起身，脚底就被火线缠住，整个人摔在地上，半边身子直接焦了。
凌峰没停。
他往前走一步，每一步落下，地面就裂一道缝。青火随着他的脚步往前推，像犁地一样，把剩下的敌人一个个逼出来。有两人想绕后偷袭苏映雪，刚露头，火龙就从地上腾起，一口咬在他们背上，直接把人掀翻在地。
白砚秋蹲在秦芷卿身边，撕了块布条想给她包扎，手刚碰到伤口，秦芷卿就甩开了。
“别管我。”她说，“盯住那边。”
白砚秋没再伸手，但她没走，就站在旁边，眼睛盯着战场。
苏映雪靠墙坐着，罗盘放在腿上，手指轻轻碰着边缘。她额头全是汗，但嘴上还在报数据：“炉体能量回升百分之十七，核心护层还没破。”
凌峰听得清楚。
他停下脚步，站在尸母炉前五米的地方，抬头看向高台。
孟九渊还在那儿。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看着下面这一幕。袖扣上的银光闪了一下，像是在计算什么。
“你手下就这么点本事？”凌峰说，“藏头露尾，偷袭伤人，连正面对战都不敢？”
孟九渊终于开口：“她替你挡了那一击，你觉得光荣？”
“我觉得烦。”凌峰冷笑，“每次都要人替我扛一下，我都嫌累。”
他抬起左手，青火顺着手臂往上爬，一直烧到肩膀。火光映着他脸上的灰和血，看不出表情。
“你说我爸被锁在遗忘阁三层，名字都快忘了。”他说，“那你记不记得，你上周派去江南的那个探子，死之前一直在喊‘妈妈’？”
孟九渊眼神微动。
“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临死前想到的还是他妈。”凌峰说，“你说人的执念能有多强？强到你拿记忆都能改不掉。”
他往前又走一步。
“所以你锁得住他们的名字。”他说，“锁不住我想他们的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