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静了一瞬。
凌峰冷笑：“我不信命定的痛逃得掉，也不信该受的罪推得开。”
他说完，顿了顿。
然后低声补了一句：“你要活着，就得靠我打赢这一仗。”
话音落，他左手缓缓抬起，将引魂灯对准目标。火龙昂首，蓄势待发。他的手臂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每一块肌肉都在对抗身体里的撕裂感。汗水混着血从指缝滴下，砸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声。
苏映雪盯着罗盘，呼吸放得很轻。
秦芷卿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眼角滑下一滴东西，太快，没看清是不是泪。
白砚秋站在控制台边，手扶着墙。她看着凌峰，眼神复杂。她曾经篡改过无数人的记忆，也亲手毁掉过别人的执念。可现在这个人，明明疼得快要站不住，却还是把灯举得笔直。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做的事，真的很蠢。
高台上，孟九渊依旧站着。
尾戒的光越来越亮，脚下砖石裂得更深，裂缝里渗出黑雾。他没动，也没出手，像是在等一个时机。
等凌峰最虚弱的那一秒。
可凌峰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杂念压进胸口，只留一个念头：打穿它。
“准备好了吗？”苏映雪问。
“早他妈好了。”他说。
“那就动手！”
凌峰抬手，引魂灯往前一送。
火龙咆哮而出，直扑炉体右侧裂缝。空气中划出一道炽烈轨迹，所经之处，残余的蓝雾瞬间蒸发。
就在火龙即将命中目标的瞬间，秦芷卿身体一晃，右手松了一下。
枪杆滑落半寸。
凌峰的手跟着抖了。
火龙偏了一线，擦着裂缝边缘轰在炉体上。
轰！
火焰炸开，碎片四溅。炉体表面崩出一个浅坑，裂缝扩大了一点，但核心未破。
失败了。
凌峰咬牙，立刻准备再攻。
可就在这时，他胸口一闷，像是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
他低头看手。
掌心的引魂纹正在变暗，火光微弱得像快灭的蜡烛。而秦芷卿那边，呼吸变得更急，左手已经压不住血，鲜红顺着迷彩服往下淌，滴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两个谁撑不住，另一个也得倒。
他不能停，也不能慢。
更不能输。
他抬起手，再次催动引魂灯。
青火艰难聚拢，火龙重新凝形，虽不如刚才威势，但方向依旧精准。
他盯着炉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等我毁了这破炉，再陪你躺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