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映雪突然说：“能量在重组。”
她声音有点紧：“炉心开始反向抽气，像是要把外面的阴气全吸进去。”
白砚秋脸色变了：“他在准备下一波。”
话刚说完，地面又是一震。这次比刚才更狠，整座空间都在摇。头顶砖块掉落，砸在地上噼啪作响。炉体裂缝处的黑红液体流速加快，开始汇聚成一条线，往某个方向回流。
凌峰咬牙撑起身子，他膝盖还在抖，站起来的时候差点又跪回去。他一只手扶住引魂灯，另一只手抹了把脸，手上沾的血混着汗，在脸上划出一道红印。
“再来。”他说。
两个字，没多余的话。
苏映雪抬头看他，声音有点哑：“你还撑得住？”
“死不了。”他吐出三个字，又补了一句，“至少现在还死不了。”
白砚秋忽然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他侧后方。她没看凌峰，而是盯着炉体，说：“弱点还在，但时间更短，只有四十秒窗口。”
她顿了顿，又说：“如果你再打偏一次，谁都救不了你。”
凌峰点头，他闭眼，再睁眼时，目光已经锁死炉体右侧那道裂缝。他知道那是母亲阴骨的位置，哪怕隔着几十层禁制，他也认得那个气息。它在动，在挣扎，在求他把它带出去。
他抬起手，引魂灯再次悬起。火龙重新凝聚，比之前更细，像一根将断未断的线。他把最后一点阳气压进去，掌心那道纹路猛地一跳，青火再次化刃，缠上火龙。
“准备好了？”苏映雪问。
“早他妈好了。”他说。
“那就动手！”
他抬手，火龙射出。这一次，没有偏移。利刃直贯裂缝深处，穿透层层阻隔，狠狠钉进炉体核心。
轰——！
整个空间剧烈震荡，砖石崩裂，烟尘四起。炉体发出刺耳金属哀鸣，裂缝炸开如蛛网蔓延。黑雾从缝隙狂涌而出，像是被封印多年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孟九渊站在高台上，尾戒光芒骤然熄灭。
他脸色铁青，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怒意。他盯着凌峰，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找死。”
凌峰没听见，他已经跪在地上，右手撑着焦土，左手垂在身侧，引魂灯歪倒在一边。他喘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割喉咙。嘴角血不断往外冒，滴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但他抬头看着炉体，那道裂缝正在缓缓扩大，黑红液体流淌不止。他知道，这一下，是真的伤到它了。
秦芷卿那边传来一声轻响，她终于撑不住，整个人歪倒在地，枪脱手滚出几米远。但她眼睛还睁着，看向凌峰的方向。
苏映雪靠墙坐着，罗盘掉在腿上，指针不动了。白砚秋站在原地，看着凌峰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孟九渊站在高台边缘，脚下黑雾翻涌。他抬起手，尾戒重新亮起，这次不再是微光，而是刺目的红。他盯着凌峰，一字一句地说：“你以为……这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