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躲：“你女儿还活着。”她说，“就在北区地下三层，他们用记忆液养着她。只要你现在停手，还能救她。”
孟九渊没说话，他只是轻轻抬手。一道黑气射出，直奔白砚秋面门。
她没躲，黑气擦着她脸颊飞过，在墙上炸出一个洞。碎石飞溅，有一块划破了她的额头，血流下来，遮住半边眼睛。
她站着没动：“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她抹了把脸上的血，“你觉得这个世界烂透了，所以你要毁掉它。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人……哪怕世界再烂，也想活下去？”
孟九渊终于开口了。
“你懂什么。”他说，“我给了你新生，你却要背叛我？”
“你给我的不是新生。”白砚秋冷笑，“你给我一具会走路的尸体，里面塞满别人的记忆。我女儿画的第一幅画，是我教她认铜钱剑那天画的。你改过无数次，可每次她还是画那个场景。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因为那是真的。而你给的一切，都是假的。”
孟九渊眼神变了，他抬手，五指收紧。
白砚秋脖子一紧，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她脸色涨红，脚尖离地，整个人被提了起来。但她还是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怕的不是我们……你怕的是真相。”
凌峰趴在地上，听见了。他慢慢撑起身子，单膝跪地，一只手扶着引魂灯。灯芯那点火星还在，微弱得随时会灭。
他抬头看孟九渊，“听见没？”他说，“你他妈就是个骗子。”
孟九渊转头看他。
凌峰咧嘴一笑，嘴角全是血：“你以为你赢了？你连自己女儿的记忆都改不掉，还想着统治阴阳两界？”
他抬起手，掌心对准高台。引魂纹没亮，他也不指望它亮了。“但我告诉你。”他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就别想安生。”
他话音刚落，尸母炉突然震动。裂缝里的黑红液体开始回流，速度越来越快。阴气不再往外涌，反而往炉体内部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回去。
孟九渊脸色一变。他低头看尾戒，红光剧烈闪烁，像是失控了。
凌峰察觉到了，他扭头对苏映雪吼：“快！查它在干什么！”
苏映雪已经瘫在地上，手还在摸罗盘。她指尖颤抖，把最后一滴血抹上去。罗盘转了一圈，停住。
“它在……自毁程序。”她说，“炉心反向抽取阴气，准备引爆核心。”
白砚秋还在空中挂着，听见这话，忽然笑了。
“你疯了？”她说，“你想把我们都炸死？”
孟九渊没看她。
他盯着凌峰，声音冷得像冰：“你说我不配赢。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输。”
他抬手，尾戒爆发出刺目红光，阴气彻底失控。整个空间开始崩塌，砖石掉落，地面裂开，黑雾从裂缝里喷出来。尸母炉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要散架。
凌峰知道，这一波躲不掉了。
他低头看秦芷卿，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拖了拖。然后，他背对着她，张开双臂，像是要把她护在身后。
“来吧。”他说。
黑潮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