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停在门缝里,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凌峰没动,掌心的青火缓缓旋转。他盯着那根小拇指,发现指甲盖边缘裂了一道缝,像是被什么硬物掰过。
秦芷卿枪口压低了半寸,“这人不进来,也不退,摆什么谱?”
赵无常把腰牌贴在墙上,玉面浮出三道新裂痕,“门外有东西在吸阴气,不是活人能干的。”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脚步声。
整齐,有力,甲片相撞的声音清脆得不像巡逻队。
“开门,是自己人。”声音沉稳,带着官腔特有的拖调。
通道尽头出现一道身影,黑袍垂地,胸前挂着一枚青铜判官印。他身后跟着十多个冥差,全都手持拘魂链,站位呈雁翅形,落地无声。
崔珏走到门前,看了眼那只手,又看向凌峰。
“你用阳血点火墙,律曹司的感应符炸了三块。”他说,“再晚来一步,整个冥政域都要震动。”
赵无常上前半步,接过对方递来的令牌查验。符光流转,确认无误。
他点头,“是真令。”
崔珏抬手,冥差立刻散开,两人守门,三人封顶,其余人迅速在库房内布防。有人取出镇魂钉打入地面,铁钉入地即燃,青焰围成一圈结界。
那只手终于缩了回去。
门框上的裂缝还在,但不再扩大。
凌峰收了火,打火机在掌心转了一圈,“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你的火墙烧的是黄纸灰混血,这种配方只有引灵使会用。”崔珏走近石台,目光落在玉匣上,“而且,你点燃的方式太狠——每烧一钱纸,折一天寿。正常人舍不得。”
凌峰笑了下,“那你更该查查谁敢拿新生儿阳魂去换阴骨刀。”
他打开玉匣,取出账本摊在地上。这次没点火,而是咬破指尖,在卷轴边角一抹。
字迹浮现。
“黑煞授意调换酆都鬼门守卫名单。”
“共谋炸毁昆仑眼支脉。”
“以二十具新生儿阳魂,换十柄阴骨刀。”
一条条念完,崔珏的脸色变了。他蹲下身,手指抚过最后那行小字:“密钥不在阁内,在守阁人身上。”
“这个人。”他抬头,“已经失踪七天。”
“你们才发现?”秦芷卿冷笑,“他每年中元点灯,错过三次仪式还不警觉?”
“不是没人报。”崔珏合上账本,“是上报的文书全被截了。功曹司最近换了三个书记官。”
他站起身,将账本收入袖中,“此物现归律曹司接管,启动问罪程序。”
“等等。”凌峰拦住他,“你说接管就接管?这东西我拿命换来的。”
“你可以不给。”崔珏看着他,“但我若不管,明天整个冥军都会说你是伪造证据、煽动叛乱。到时候你连辩的机会都没有。”
凌峰盯着他看了几秒,把手里的布袋扔过去。
“这里面是个提炼灭魂晶的容器,纯度超高。别让他们拆了零件带走。”
崔珏接过,递给亲信冥差,“加三层封印,直接送进禁库。”
“账本呢?”凌峰问。
“贴身保管。”崔珏拍了拍胸口,“谁想抢,得先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库房外传来新的响动。
不是撞击,是轮子滚动的声音。
一辆青铜推车被两名冥差推了进来,车上盖着黑布,底下隐约露出半截手臂。
“这是刚才守门的冥吏。”崔珏说,“在东北区被阴气反噬,只剩一口气。”
凌峰走过去掀开布。
那人脸上蒙着一层灰膜,嘴唇发紫,胸口起伏极慢。他伸手探向对方手腕,引魂纹微微一跳。
火光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