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相出现:一间密室,墙上挂满带血的拘魂链。一个穿灰袍的人跪在地上,双手被钉进地板。另一人站在他背后,手里拿着一把锯齿刀,正从他后颈往下切。
画面一闪而逝。
“他在死前被人读取了记忆。”凌峰收回手,“动手的是个左撇子,戴手套,袖口绣了朵黑花。”
“炼魂会清叛司的标记。”崔珏低声说,“沈画骨的人。”
“哦?”凌峰挑眉,“他还活着?上次不是被我烧得只剩半条命?”
“命是捡回来了。”崔珏,“脑子不太清楚,现在躲在九幽夹层里,靠吞别人记忆续命。”
“怪不得喜欢翻旧账。”凌峰活动了下手腕,“下次见面,我送他一本新日记。”
秦芷卿走到推车旁,伸手摸了摸伤者额头。她的胎记突然发烫,耳坠也热了一下。
“他还记得别的。”她说,“不是全部,但有一段画面——守阁人被关在一个满是铜铃的房间里,每响一声,他就抖一下。”
“摄魂铃阵。”赵无常皱眉,“专门用来抽取执念的邪术。”
“他们想把他脑子里的东西挖出来。”秦芷卿说,“包括怎么开遗忘阁。”
崔珏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块赤玉令符,往地上一插。
砖面震动,浮现出一道残缺的契文。红光顺着纹路蔓延,最终圈住一个名字:黑煞。
“立案凭证。”他说,“从现在起,追查黑煞及其关联势力,属公务行动,任何人阻挠,皆视为同谋。”
凌峰看着那道红光,慢慢点头。
“行吧。那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我说话算数。”崔珏收起令符,“但你也得明白,接下来的事,不是靠拳头能解决的。”
“我知道。”凌峰拍拍裤子上的灰,“所以我才把东西交给你。要是我自己干,早一把火烧了他们老窝。”
崔珏看了他一眼,“你迟早会那么干的。”
“也许。”凌峰笑了笑,“等我把寿元烧光那天。”
一名冥差快步走来,在崔珏耳边低语几句。
崔珏脸色微变,转向凌峰:“刚收到消息,江南古村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祭坛塌了。地下挖出一口棺材,没人敢碰。因为……”他顿了顿,“棺材板上有你的名字。”
凌峰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我还没死呢,谁给我订的?”
“不清楚。”崔珏,“但村里人说,昨晚听见敲锣声,像是在办白事。”
“办白事?”秦芷卿皱眉,“谁家敢在这个时候办丧?”
“不是活人办的。”赵无常忽然开口,“是阴兵借道。有人在下面点了引路灯。”
库房一下子安静了。
凌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引魂纹还在跳,火光比刚才暗了些。
他想起半小时前烧的那道血火墙,火势太猛,现在掌心还有点麻。
“看来有人急着给我送请帖。”他说,“可惜我没礼服。”
崔珏看了他一会儿,“你要去?”
“当然。”凌峰把打火机塞回口袋,“总得看看是谁给我准备的葬礼。说不定还能捞点情报回来。”
“我派人跟你一起。”
“不用。”凌峰摆手,“那种地方,人多了反而坏事。再说……”他看了眼秦芷卿,“她还得在这盯着你们有没有偷偷改账本。”
秦芷卿瞪他,“少扯我,你自己信不过人就直说。”
“我就是实话实说。”凌峰往后退了一步,“你们忙你们的,我去看看我的坟挖得怎么样了。”
他走到门口,停下。
“对了。”他回头,“如果我真死了,记得把我埋远点。别跟那些贪官污吏挨一块儿,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