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腾”地蹿高,映得老账房的脸忽明忽暗。
“如果我们想活下来,第一笔钱从哪来?”他问,声音像浸了冰水的刀。
老账房笑了,烟杆在地图上敲出轻响:“今晚有支骡队过鬼哭岭,运的是冰毒,八百万。”他伸出两根手指,“截它,但要让它看起来像内讧——东边的金牙陈和西边的黑水蛟,最近都在抢象王的地盘。”
当夜,月亮藏进云里。
庄焱蹲在鬼哭岭的岩石后,推演界面在眼前浮动:敌方六人,三辆摩托,路线明确。
他输入飞叶探到的岗哨换班时间、石敢当提供的山风规律,模拟器立刻跳出三条路径——强攻41%,伪装互殴67%,烟雾+声东击西83%。
“飞叶。”他摸出战术耳机,“磷粉包在鹰嘴崖第三块凸岩下,记得留半袋。”
“收到。”飞叶的声音混着松针摩擦声,“您听——”
远处突然响起牛角号,呜呜咽咽,像千军万马在山坳里转了个弯。
护航队的摩托灯刷地亮起,照见山道上影影绰绰的人影——其实是石敢当的村民举着松枝,在岩石后晃来晃去。
“有埋伏!”有人喊。
“操,是金牙陈的人!”另一个骂。
飞叶的磷粉包在崖顶炸开,绿莹莹的光像鬼火飘着。
护航队的枪声响成一片,子弹擦着岩石飞,打在自己人身上。
庄焱猫着腰摸过去,战术刀割断第一个人的喉管时,那人还在喊:“别打!是自己——”
等枪声平息,月光刚好破云。
骡队的木箱敞着,白花花的冰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飞叶从树杈上跳下来,手里攥着个帆布包,拉链一拉,美元的油墨味混着硝烟钻出来:“老大,现金半箱,毒品半车!”
返程时,老账房蹲在卡车上点钱,眼镜片反着月光。
“毒品不能留。”他把一沓美元拍在庄焱膝头,“找个掮客卖给金牙陈,就说黑水蛟黑吃黑——他们狗咬狗,我们捡骨头。钱分三股:武器买AK和火箭筒,医疗买抗生素和手术器械,剩下的……”他推了推眼镜,“买耳朵——山民的嘴、马帮的腿、毒枭的小老婆,都得用钱喂。”
庄焱摸出金属牌,那枚刻着“7”的冷铁在掌心发烫。
“查这个。”他说,“优先级最高。”
老账房接过,指腹蹭过刻痕。
他的手突然抖了下,眼镜滑到鼻尖。
“这编码……”他抬头时,眼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三十年前,军情局‘夜枭计划’的实验体标记。我替他们管过三个月账,见过类似的牌子。”
推演界面突然亮起,淡金色的预警框刺得庄焱眯起眼。
【异常数据匹配度63%,关联词条:雷达盲区、边境7号通道】。
他猛地抬头,望向北方——那里是一片漆黑的山脉,正是苗连最后发回信号的方向。
营地深处的岩洞内,油灯突然晃了晃。
老账房的长衫扫过石桌,摊开的档案复印件被风掀起一页,露出半张照片——穿迷彩服的年轻士兵,胸前的挂牌上,“7”字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