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如同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悄无声息地发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炙烤着众人的神经。
两个小时后,就在他们即将通过地道撤离之际,一台被老账房设置为监听模式的废弃电台,突然自动亮起,发出微弱的“滴滴”声。
信号仅持续了十三秒,内容也只有一组毫无规律的数字:7193。
老账房将数字输入破译程序,几秒后,他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看向庄焱的眼神充满了惊骇:“老大……这是……这是当年灰狼小队任务失败后,内部记录的阵亡名录的页码和行数……第七页,第十九行……”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向的名字是——‘庄焱’。后面的评语是……‘判定:可控,暂缓清除’。”
庄焱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原来,从三年前开始,他就一直在敌人的死亡名单上,只是被标记为“暂缓执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眼神却变得愈发锐利。
他将那半张照片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对众人下达了新的命令:“计划变更。猎犬带队押送‘模板’和设备,按原计划撤往备用据点。我和青藤,折返!”
“老大?!”猎犬惊愕道。
“陆振邦以为我们只会逃,”庄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错了。我要去见一个人。”
他拍了拍青藤的肩膀,后者默默地点了点头。
两人迅速脱离大部队,重新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沿着青藤独有的“蜂脊线”,向着石碑匠隐居的峡谷村落急速穿插。
天意弄人,一场突如其来的山体滑坡阻断了他们的去路。
青藤指着旁边一处几乎垂直的峭壁,打着手语:“绕行‘鬼脸崖’,能快两个小时。”
那是一面因风化而形似扭曲人脸的绝壁,攀爬难度极高。
庄焱没有犹豫,第一个挂上绳索开始攀登。
当他抓着岩缝奋力向上时,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
他借力翻上一个平台,将那东西从岩缝里抠了出来。
那是一枚已经锈迹斑斑的战术扣环,样式与他三年前在一次任务中丢失的那枚,一模一样。
庄焱的脑海轰然一响,记忆的闸门被瞬间冲开。
他猛然记起,三年前的那次“意外”,他正是在这附近与主力部队失联,随后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重围。
推演模拟器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脑中响起:【环境关键线索匹配度92%……判定结论:此处为原始伏击点!】
当夜,两人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宿营。
庄焱没有休息,他取出录音设备,将之前截获的陆振邦和黑鸦七(陈九爷)的声纹片段反复进行比对分析。
当他尝试将陆振邦苍老嘶哑的声音加速播放至1.8倍速时,奇迹发生了——两段声纹的共振频率,竟然出现了惊人的重合!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结论浮现在他心头:所谓的“守夜人”高层陆振邦和“灰狼”叛徒陈九爷,根本不是两个人!
而是同一个人,戴着两张不同的面具,在自导自演一出欺骗了所有人的双簧!
就在庄焱被自己的发现震撼到无以复加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猎犬潜伏在暗处的声音通过微型耳机传来,带着一丝凝重:“老大,三百米外,林子里有人在布设绊线。手法我看过……是狼牙的标准制式。”
庄焱缓缓抽出腿上的军用匕首,冰冷的刀锋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出一抹森寒的杀意。
他望向洞外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山林,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声音低沉而充满了期待:
“等了三年……他们终于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