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的轮廓,已然浮现。
彪哥,这个凶名在外的地头蛇,几乎可以断定就是杀害李响的幕后黑手。而他的动机,十有八九与何柔有关。
但知道了凶手是谁,并不代表问题就解决了。
正如赵胖子所说,张彪是一条疯狗,一个亡命之徒。对他这样的人而言,法律和道德的约束力微乎其微。
直接去“柳荫巷7号”?那无异于自投罗网。
报警?仅凭一个IP地址和几句网络上的威胁言论,根本无法构成有效的证据。警察就算受理,最多也只是把张彪叫去问话,不痛不痒,反而会彻底打草惊蛇。
陈默很清楚,他现在正站在一个极其危险的十字路口。
往前一步,是与虎谋皮,万丈深渊。
退后一步,则意味着放弃追查,让李响冤魂难雪,自己也将与那份至关重要的“阴德”失之交臂。
他不能退。
他看了一眼医院发来的催款短信,又想起了父亲那张苍白的脸,和那一点在死气中苦苦支撑的微弱生气。
他没有退路。
“胖子,你能不能帮我查到张彪现在具体在哪?”陈默的声音异常冷静,冷静得让赵胖子都感到有些陌生。
“查他?阿默,你疯了?你不会是想……一个人去找他吧?”赵胖子吓了一跳,“那家伙手下可有一帮小弟,你去了不就是送人头吗?”
“我不会硬来。”陈默摇了摇头,“我只是想……亲眼确认一些事情。”
他需要用堪舆之眼,去印证自己的最终判断。
看一个人的气,比任何证据都更直接,更真实。
赵胖子拗不过他,只能一边骂他冲动,一边再次在键盘上敲打起来。利用一些社交软件的漏洞,他很快就定位到了张彪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
“城西,‘皇朝’KTV。”赵胖子指着屏幕上的红点,脸色难看,“这是他的老巢,他手下那帮人基本都在那看场子。阿默,我劝你别去,那地方龙潭虎穴,真不是好闯的。”
“我只在外面看看,不进去。”
陈默记下了地址,不顾赵胖子的再三劝阻,毅然离开了网吧。
夜色下的皇朝KTV,霓虹闪烁,音乐声震耳欲聋。门口停着几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改装车,一群穿着紧身衣、画着浓妆的年轻男女勾肩搭背地进进出出,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廉价香水混合的暧-昧气息。
陈默将自己隐藏在马路对面的一棵大树后,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地盯着KTV的门口。
他在等。
等那条疯狗,从他的巢穴里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午夜的寒风吹透了他单薄的卫衣,冻得他瑟瑟发抖。但他依旧没有动,眼神死死地锁定着那个光怪陆离的入口。
终于,在将近凌晨一点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摇摇晃晃地从KTV里走了出来。
正是张彪!
他似乎喝了不少酒,满脸通红,一边走,一边还在大声地咒骂着什么。他身边的几个小弟,则点头哈腰地跟在后面,为他拉开车门。
就是现在!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精气神,都汇聚到了双眼之上!
堪舆之眼,开!
刹那间,他眼前的世界,瞬间褪去了所有色彩,化作了一片由黑、白、灰、红构成的诡异画卷。
而在这片画卷的中央,张彪的身影,显得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陈默看到,张彪的身上,正升腾着一股浓烈无比的黑色煞气!那煞气之重,远超他之前见过的黑狗,几乎凝如实质,在他背后形成了一头择人而噬的黑色恶狼虚影,充满了血腥、暴力与毁灭的气息。
这并不奇怪,像他这种手上沾过血、作恶多端的人,有如此重的煞气实属正常。
真正让陈默感到头皮发麻、浑身冰冷的,是缠绕在那头黑色恶狼身上的东西!
那是一层灰黑色的、如同尸布般的阴冷雾气!
这股雾气,与张彪自身的煞气截然不同。煞气是“阳”性的,是暴戾的,是向外扩张的;而这股雾气,却是“阴”性的,是怨毒的,是向内收缩的。
它就像一条巨大的、由怨念构成的水蛭,死死地吸附在张彪的命格之上,贪婪地吮吸着他的生气和运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