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的后座,陈默将自己深深地陷进柔软的座椅里,试图平复胸中翻江倒海的气血。刚刚强行窥探张彪气运并接收到李响怨念所带来的反噬,如同在他五脏六腑里点了一把火,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经脉。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嘴角残留的血迹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显得触目惊心。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瞥见陈默的惨状,吓了一跳,关切地问道:“小兄弟,你……你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没事。”陈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麻烦师傅,跟紧前面那辆黑色的奔驰S级,别跟丢了。”
司机看他神情虽然痛苦,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不像是在开玩笑。联想到刚刚那群人凶神恶煞的模样,他大概猜到了几分,以为是年轻人之间的江湖恩怨,便识趣地不再多问。他默默地踩下油门,让这辆普通的伊兰特出租车,像一条不起眼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吊在了那辆价值百万的豪车之后。
陈默闭上眼睛,强行压下喉头不断上涌的腥甜。他不敢再轻易开启堪舆之眼,刚才那来自怨魂和煞气的双重冲击,几乎让他神魂受创。他只能凭借本能,运转起丹田内那两股来之不易的阴德之气。
一股来自安葬婴孩,清冷而纯净;一股来自安葬李响,驳杂且带着一丝悲愤。两股气流在他的引导下,如同两条细小的溪流,开始在他受损的经脉中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股灼烧般的疼痛感被丝丝缕缕的凉意所取代,胸口的窒息感也随之减轻了许多。
《葬经注》有云:阴德护体,百邪不侵。
他此刻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深意。若非有这两股阴德之气护住心脉,刚才那一下反噬,恐怕足以让他当场昏厥,甚至折损阳寿。
车辆在城市的夜色中穿行,远离了市中心的喧嚣,驶入了一片相对安静的高档住宅区。这里的楼盘间距宽阔,绿化精致,每一栋楼都透着一股现代而又昂贵的气息。
“师傅,前面慢一点,找个地方靠边停。”陈默看到那辆奔驰车拐进了一个名为“瀚海名邸”的小区,立刻对司机说道。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下。陈默付了车费,并没有下车,而是让司机稍等片-刻。他需要在这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恢复一下,并做最后的确认。
他靠在椅背上,足足调息了十多分钟,脸色才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随后,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丹田,这一次,他只调动了极其微弱的一丝阴德之气附于双眼。
堪舆之眼,再开!
这一次,他不敢再直视张彪本人,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栋张彪所进入的公寓楼。
只看了一眼,陈默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在他的视野里,那栋装修现代、外观华丽的公寓楼,在气场层面,简直就是一处彻头彻尾的凶煞之地!
只见公寓楼的正对面,是一栋刚刚封顶的写字楼。那栋写字楼的设计充满了凌厉的线条感,其顶部一个尖锐的、如同刀锋般的玻璃幕墙结构,不偏不倚,正好直指张彪所在的那栋公寓楼的中间楼层。
“尖角煞!还是最凶的‘天刀斩腰’!”陈默的心中一片冰寒。
《葬经注》中对“尖角煞”有详细的描述。凡住宅正对建筑物的尖角、墙角,便犯此煞。主家中人口不安,易生意外,多犯血光之灾。而对面的建筑越高、越尖锐、距离越近,其煞气就越重。
眼前这栋写字楼,比公寓楼高出近一倍,其顶部的尖角设计,在夜晚的灯光下泛着森森寒光,宛如一柄从天而降的巨大利刃,正好拦腰斩向公寓楼的七至十层。
陈默默默地数了一下,张彪刚刚进入的,正是八楼!
正中煞气核心!
不仅如此,陈默还看到,一股股浓郁的、代表着磁场紊乱的黑色气流,从公寓楼旁的一个大型变电箱中不断散发出来,如同毒蛇般缠绕着整栋楼的根基。这是“电磁煞”,主心神不宁、脾气暴躁、易生口舌官非。
而在公寓楼的后方,是一个大型的垃圾中转站。虽然已是深夜,但那股由腐败、污秽之物产生的灰色秽气,依旧源源不断地升腾而起,如同一块巨大的灰色抹布,覆盖了整栋楼的后半部分。此为“独阴煞”,主招惹阴邪、疾病缠身、运势衰败。
天刀斩腰、电磁缭绕、独阴侵背……
三大凶煞齐聚一处,将这栋外表光鲜的豪宅,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气运绞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