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物质海,赛文化作红球,以超光速前进,他要尽快返回光之国报告普利茨墨的情报。
一边前进,分心两用,赛文继续思考对雷布拉德帝国的战术,其中最关键的是如何击杀雷布朗多。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其它任何战术都是无用功。
身为究极生命体,雷布朗多不死,雷布拉德帝国不灭,对光之国的威胁就始终存在。
凯恩队长若能与安培拉联手,击败雷布朗多或许不难,难的是击杀。击败和击杀是两回事,因为打不过,还可以跑。宇宙之大,不说究极生命体,即便是常规战斗力,一心逃亡,击杀的难度也呈直线上升。
所幸赛文对究极生命体并不陌生,他曾直面究极之力,知道他们也有人性上的弱点。
正想着,没由来地一阵心惊肉跳,赛文猛地停下。这种感觉令他警惕,之前波尔星人入侵地球时,他紧急飞往太阳附近补充能量,就有相同的感受,那时他看到太阳中心隐隐有三道影子,这次又会是什么?
赛文环顾四周,发现暗物质海不知不觉间变得朦胧,弥漫着黑气,所有星光都消失了。按理说即便暗物质可以吞噬电磁辐射,但恒星的光源源不断照入,依然可以形成一条稳定但并非直线的光路,否则行星的夜晚只会有几粒星点、而不是满天星斗。
黑暗中亮起发光的眼睛,赛文使出透视眼,黑气却消失了,视野中没有任何痕迹。
一道螺旋状光线从右手发出,赛文试着清空周围的黑气,光线搅动暗物质海,波动向远处传递,但黑气没有任何反应,好像纯粹的背景板,不反射任何物理信号。
赛文无法形容它的存在,只感觉像地球上看到的雾,远看晕绕在山头,近看什么都没有,不可观、不可触、似存非存、不可名状。
继续前进,按照记忆中的坐标,前方已是大恒星带,星光依旧不显。
赛文很是惊疑,这段距离在光明的尺度上少说有半个恒星系,但此雾连绵、横跨暗海,它该多大啊!
远远看到一头怪兽相向飞过,赛文没有理会,心想进入恒星岛,大雾总该消失吧,他向皮古蒙星系飞去,想看看明提奥斯和它的文明怎么样了。
但没想到里面也是大雾连绵,星系灰蒙无色,太阳暗淡无光,他甚至无法吸收太阳的能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已经能看到行星蔚蓝色的海岸线,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突然袭来,比当年直面究极之力时更令赛文感到窒息,强大的念力本能爆发,排空了体表范围外一切定域实在,形成一个真空泡。
但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似乎来自空间本身的挤压,赛文感觉自己像大海中的一个小气泡,被无穷的水分子挤压,他不得不集中所有能量到头部,以支撑光之本源发出念力,甚至胶囊怪兽的能量也停止供给,它们被迫沉眠。
能量极速消耗,额头的光束灯剧烈闪烁,终于光之本源达到物理学极限,触发光子禁闭,赛文昏死过去,真空泡像气球一样爆开。
昏死的赛文被行星引力捕获,一路向下坠落,庞大的身躯直直砸在地表。
砰!没有反重力器官的掩饰,三万五千吨的物质显示出它真实的物理学效果。大地被砸出一个巨坑,烟尘飘洒半空。
周围那股无穷无尽的压力继续侵袭,触发解体程序,赛文体表皮肤和体内器官开始一点点分解,没入大地深处,少量头部物质凝聚成人形,他变回了人间体——诸星弹。
控制这一解体过程的程序最终凝聚成红色的奥特眼镜,‘啪’的一声,掉落在胸口。而装有怪兽的胶囊盒无法被分解,散落在腰间。
……
“乡秀树,很抱歉,把你卷入我的战斗。”杰克穿过星海,在心底说,“你需要离开母星几天。”
在其体内,乡秀树无声地同意了,他的本体意识被压制,无法主动发出信息,只能被动共享奥特曼的视野,但他理解奥特曼的选择,而且也想看看真实的宇宙,尽管他的离去必然会让秋子极其担忧。
深入暗物质海,杰克发现星光不显,暗物质海笼罩着一层朦胧的东西。
“这就是大雾吗!”杰克又惊又疑,他无法看透大雾的本质。如果它是物质,为何能广泛存在于暗物质海,而不发生吞噬反应;如果它是暗物质,但暗物质是全同的,它们为何可以区分;如果它是半物质,为何如此稳定,而不发生衰变。
在定域实在论的框架下,无法描述大雾的存在,除非它是一个生命体!
继续深入,大雾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表现出危险的特征,难道扎尼卡在撒谎,它的真正目的是调虎离山?
杰克正犹豫要不要继续前行,突然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作用在体表,而且越来越大。
危险!杰克没有犹豫,使出奥特旋转,一道道光圈从体内发出,向四面八法散去。
但没有作用,光圈没有触及力的来源,大雾在空间分布上也没有变化,它就像宇宙微波背景辐射,是时空本征的一部分。
杰克感觉力是来自空间本身的度规变化,但什么样的存在能改变空间的数学结构!
发出攻击光线、祭出奥特屏障,各种光线毫无作用,胸口的计时器快速闪烁,不得已,杰克双手合成L形,凝聚全力。意图发射绝技希奈拉玛光线,希望能打出一条通道,但体内的能量开始紊乱、不听使唤。
难道大雾还能封锁了热力学第二定律!这是杰克昏死前最后一个想法。
……
皮古蒙行星,一颗脑袋从岩石后小心翼翼地露出,看向远处的巨坑。
明提奥斯有些犹豫,这样的巨坑显然是巨大的外力撞击造成的,它该不该冒险走过去。
不过想到皮古蒙一族注定要灭亡,真有什么危险,它就算不靠近也躲不过,索性直接看看。
在巨坑底部,明提奥斯看到一个外星生命体,体型是它的两三倍,四肢纤长,胸口有一个红色物体、腰间有一个银色金属盒。
拿起红色物体,明提奥斯感到一阵心跳的搏动,似有生命一般。
又打开金属盒,里面有五个胶囊,呈绿色、黄色、金色和两个白色,在三个有颜色的胶囊上,明提奥斯感受到了同样的搏动。
摸了摸外星生命体的体表,明提奥斯发现异常冰冷,比大海深处还冷,他要死了吗,就像它的同伴一样!
在岛屿回归7次前,天地突然暗淡,空中弥漫黑气,太阳失去光泽,世界变成灰色。
当时,明提奥斯正在不远处的多多良岛上,和它好不容易聚拢的幸存同伴,开会讨论重建文明,被普利茨墨和怪鸟消灭殆尽的文明。
之所以选择这座岛,是因为这里是一切悲剧的源头。
皮古蒙大会决定建立文明重建委员会,明提奥斯被推举为首席委员,多多良岛被确定为首岛。
明提奥斯正发表讲话,鼓励所有幸存者共克艰难,灾难突然降临,而且比前两次更诡异、更可怖。
明提奥斯的同伴,总共197191名幸存者,在极短的时间内、在它面前,同时、整体、无声、无息地死去,没有痛苦、化作尘埃、随风飘逝。
只有明提奥斯没死,它度过了普利茨墨的结晶、躲过了怪鸟的捕食、避开了这个诅咒,成为整个种族唯一的幸存者,只要它在种族就在,只要它生文明就生。
但还有必要撑着吗,它之所以幸存至此,有且只有一个理由,因为它的生命是奥特赛文赠予的。
但一条生命的回生必然意味着一条生命的死去,这是宇宙的铁律。奥特赛文赠予它一条生命,必然有一条生命会因为无法被拯救而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