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离子火花塔位于极点之上,由金属塔架以及塔顶的火花核心构成。
奥特火炬位于等离子火花塔的塔架底部,或者说它位于极点。
警备本部是宇宙警备队的总部、十字大楼是银十字军团的总部、技术中心是科学技术局的总部,它们呈等边三角形分布。
与警备本部高效沉稳、十字大楼热情活力不同,技术中心静谧单调、没有过多的装饰,只在建筑中空处有一片湖泊。
虽然湖泊里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氧化二氢,但却是科学技术局力量的最好体现,这里毕竟是奥特之星,是距一颗人工太阳——等离子火花塔只有一部之遥的地方,在这个地方能有一片游离的液态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此时静谧的湖水没有一丝波澜,几道身影投入水中,奇耀塔卡佝偻的身形清晰可见。
“老师,您为什么想不开呢,您的身体怎么会撑不住?就算撑不住,不还有生命固化技术吗?还有很多方法可以让您继续生活下去?您为什么不试试呢?”希卡利焦急地跑过来,顾不得礼节,因为奇耀塔卡不仅是他的上司,也是他的恩师。
希卡利从歼灭百特星人的战场独自返回奥特之星后,就通过三角矩阵提出了辞职,紧接着就传来奇耀塔卡接受临终关怀的消息。天知道他心急如焚,匆匆赶到技术中心。
此时只有凯恩队长、玛丽团长和特兰会长陪在奇耀塔卡身边,在这样的时刻,只有他们仨能代表整个光之国去慰问这位首席科学家。
“小光啊,我已经可以坦率地接受死亡了。”
“为什么?”希卡利不理解,奥特一族就其生命本质而言是光基生命体,即便是普通的无力量成员的寿命也能延绵数万年,除了环境和外力,奥特的生命只受一种法则限制,那就是量子的不确定性。
在漫长的时光中,光之本源内积累的不确定性越来越多,渐渐地作为信息规则载体的光之本源的熵越来越大,直到再也无法输出一条有效信息时,奥特的生命就终止了。
希卡利以生命固化论证明了只有一种方式能逆转这条绝望的熵增之路,那就是成为究极生命体,而这样的存在,古往今来只手可数。
“我在贝利亚内战中受到重创,这么多年被伤痛折磨,生存对我来说是一种痛苦,死亡是一种解脱。”
“你为什么不尝试治疗呢,活着不好吗?”希卡利当然知道他曾受过伤,前段时间发作时就是希卡利代替他参加宇宙警备队新队员的入队仪式,这么多年他始终风轻云淡,怎么就突然不能承受了。以当下的科学技术,接受治疗至少还多活数百年。
“其实你很清楚,我不会接受这种治疗,你也不会。”
想要治疗光之本源的伤势,有两种路径。一是培养战斗力,拥有力量的战士总是可以做到很多神奇的事情。另一种接受干涉光治疗,但在此过程中,会损失部分光子。
奇耀塔卡在力量一途上没有任何天赋,或者说正因为如此,他才在智慧上拥有超绝的天赋。对于干涉光治疗,科学界的成员普遍抵触,即便这就是他们发明的方法。
因为奥特一族的记忆、思维、情绪、意志等意识体都存储在光之本源的光子对里,干涉光治疗必定会影响光子对的结构,接受这种治疗就意味着可能失去一些信息。
希卡利知道很多人不愿意接受干涉光治疗,包括他自己,因为个体信息的完整才构成生命的本身。所以尽管可以从物理学上消除痛苦和负面情绪,但在光之国很少有人愿意这样做。
“难道这个世界没有您值得留恋的东西了吗?”
“宇宙在世人眼中是神秘的、未知的、好奇的,但在我眼中是平凡的、清晰的、无聊的,一切不过是四大参数的杂糅、不过是复函数的解析解、不过是没有尽头的统计学。如果真理是宇宙运行的密码,那么我已经获得了。”
在定域实在论中,所有物质用一个实数高阶偏微分方程描述,所有暗物质用三个复数高阶偏微分方程描述。这两组方程均由时间、空间、能量和信息四个参数构成,而物质方程在数学上可以视为暗物质方程的特例,所以奇耀塔卡才会说一切不过是参数统计及解方程。
但这番话的口气之大、自信之意,希卡利无法触及,只得再劝:“您要放弃证明非平凡解了吗?”
在信息参数为零的情况下,暗物质方程有无数个解,称为平凡解,但信息参数不为零的情况下,暗物质方程有且只能有十个解。
在信息参数不为零、且其中某个参数趋于无穷大的情况下,物质方程有且只能有四个解。
这十四个独一无二的解被称为非平凡解,奇耀塔卡凭直觉给出了这两个猜想。在计算了上亿个参数后,奇耀塔卡猜想依然成立,但无法在数学上证明。这些非平凡解似乎表明这个宇宙有14个独一无二的存在,但这是荒谬的,科学界只能认为定域实在论是不完备的。
“我是物理学家,证明是数学家的事。”
希卡利有些无语,但不敢反驳,“那奥特五大疑问呢,您也要放弃答案吗?”
奥特五大疑问,即等离子火花塔是如何建造的、三神器是如何制造的、奥特一族何以成为奥特一族、奥特曼力量的本质是什么、如何成为究极生命体。
“我是真相派!”
奥特五大疑问超出了已知的自然科学,现有的理论框架甚至在化学上都无法描述它们,比如构成等离子火花塔和三神器的金属就不在已知的任何元素内。
对此科学界分成两派。一派是真理派,他们认为既然存在、必有真理,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现象,一切现象的背后必然隐藏着普遍的规律。另一派是真相派,他们认为奥特五大疑问都是偶然,从概率上讲,这些现象是不应该存在的,既然存在、只是意外。
真理派是当前科学界的主流,包括希卡利在内,他们反对不可知论。而真相派虽然人数少,但份量更重,除了奇耀塔卡,凯恩队长也属于这一派。尽管凯恩不属于科学界,但没有谁比他离奥特五大疑问更近,因为他是等离子火花塔的守护者、他掌管三神器、他是已知最强的奥特曼,他是目前唯一的究极奥特战士。
真相派认为奥特五大疑问不可知,只有真相,没有真理。看着老师的背影,希卡利无言,毕竟两派是无法相互理解的,因为真相派可以走极端。
果然,“正是为了知道这些答案,我才决定终止自己的生命。”
希卡利没想到他真的走到了这一步。科学界发现奥特一族的光之本源中存在光子禁闭,即部分光子是无法观测的,观测即死亡。真相派认为他们要追求的真相就藏在光子禁闭里,所以在死亡的瞬间破解禁闭就能看到奥特一族的真相。
这个猜测被称为真相祭坛,而奇耀塔卡要走上去,他并不是第一个走上去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为了真相而不是真理献身的。
希卡利有些失魂落魄,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他还能怎么劝呢!毕竟真理派只是没有路,如果有一座真理祭坛,希卡利相信很多人也会走上去。
湖边安静下来,但希卡利显然没有意识到,这场对话才刚刚开始。
奇耀塔卡转过身,看着他这个最有天赋的学生:“你为什么要辞职?”
V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