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峡谷下游,那片属于“傻瓜队”的、被栅栏圈起来的广袤土地。
最近,他和其他矿工一样,也把嘲笑那群“捡垃圾的”当作业余的乐子。
可现在,看着自己坑里越来越多的“垃圾”,他心里却莫名地升起一丝烦躁。
一个念头,忽然从他那被怒火和酒精烧得有些迟钝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他有一个远房侄子,叫萨姆,正在加利福利亚州的格拉斯瓦利化验所里就职。
那里是整个西部,最专业的矿物分析和化验中心
“不行!我得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芬尼摩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不是指望这东西能有什么价值,他纯粹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要用一份来自权威机构的、专业的分析报告,来彻底证明这些东西就是垃圾,从而让自己放弃这个矿坑时,能放弃得心安理得!
他从旁边拿起一个空的鹿皮袋,骂骂咧咧地走到那堆蓝色的泥块前,用手抓了一大把,装进了袋子里。
那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又忍不住咒骂了一句:“该死的,比铅块还重!”
他回到自己的帐篷,找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用炭笔,草草地写了一封信,信中的字迹因为愤怒而显得歪歪扭扭:
“臭小子萨姆,帮我看看这袋‘该死的蓝泥’到底是什么成分!它把我的金矿全毁了!”
“搞清楚它为什么会这么沉!让你们的化学师给我一个正式的说法,好让我死了这条心!——你快要被逼疯的芬尼摩尔叔叔。”
做完这一切,他找到了一个正准备骑马前往加州运送补给的年轻人。
“嘿!小子!”芬尼摩尔将那个沉甸甸的鹿皮袋和信封,连同两枚在当时堪称巨款的银币一起,塞到了年轻人的手里,“帮我把这个东西,送到格拉斯瓦利的‘西部矿业化验所’!亲手交给我侄子萨姆!这两块钱就是你的跑腿费!记住,一定要送到!”
年轻人掂了掂手中的袋子,那惊人的重量让他也是一愣,但他并没有多问,看着那两枚银币,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在淘金营地,这种古怪的事情时有发生。
看着年轻人纵马远去的背影,芬尼摩尔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也将自己胸中的所有愤懑,都一同吐了出去。
他纯粹是出于一种被逼到极限后的、不甘心的宣泄。
他压根不指望这袋“垃圾”能有什么价值,他只是想找个权威的说法,来印证自己的判断——这些,就是彻头彻尾的、该死的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