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利福尼亚,格拉斯瓦利。
“西部矿业化验所”,是整个美国西部最权威的矿物鉴定中心。
这里的化验师,见识过来自内华达山脉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矿石样本,从闪耀着愚人金光芒的硫铁矿,到漆黑如墨的稀有金属。
这天下午,化学师梅尔维尔·科里,正有些不耐烦地处理着芬尼摩尔那个远房侄子送来的、那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蓝色黏土。”
在他看来,这又是一次来自某个异想天开的探矿者的无聊委托。
他几乎每天都能收到类似的“神秘矿石”,但百分之九十九,最后都被证明是毫无价值的废料。
他戴上厚厚的皮手套,有些嫌恶地从鹿皮袋里,抓出了一把样品。
那粘稠、沉重的手感,让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又是这种东西,”他对着身边的学徒,也就是芬尼摩尔的侄子抱怨道,“你叔叔的金矿里,就全是这种垃圾吗?”
他听这个学徒,说过矿山的事,甚至听他在和其他人聊天时,提起过那个“东部傻瓜”的故事。
然而,当他将一小块样本放入一个坚固的铁制研钵中,试图用沉重的铁杵将其研磨成粉末时,一丝异样,让他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了。
“嗯?”
他发现,这东西,手感不对!
它不像普通的黏土那样松散,被轻易碾碎。
铁杵砸下去,发出的是一种“噗噗”的、沉闷的、带着金属韧性的声音!
这感觉,完全不像是在碾磨泥土,更像是在捶打一块铅锭!
科里的表情,第一次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放弃了物理研磨,转而采用了更复杂的化学分析法。
他将样本放入一个能承受极高温度的陶瓷坩埚中,置于熊熊燃烧的炭火炉之上,进行高温煅烧。
很快,随着温度的急剧升高,坩埚中的“蓝色黏土”,开始融化,变成了一种银白色的、如同水银般流淌的粘稠液体!
看到这一幕,科里和他的学徒,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
他们知道,只有金属矿物,才会在高温下呈现出这种形态!
科里立刻用铁钳,小心翼翼地夹取了一小滴熔融后的液体,将其置于光谱分析仪的燃烧端。
当光谱分析仪投射出的那道纯净的白色光束,穿过样本燃烧时产生的蒸气,最终在接收板上形成独特的、代表不同化学元素的光谱线时——
科里,这位经验丰富的化学师,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劈中,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光谱板上那几道无比清晰、无比明亮、代表着某种贵金属的特征谱线,嘴巴越张越大,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哦……我的上帝啊……这……这不可能……”
他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呻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疯了一样,不顾滚烫的设备,粗暴地推开自己的学徒,亲自上阵,反复冲洗设备,更换样本,将整个分析流程,从头到尾,仔細仔細地,又重新做了三遍!
每一次的结果,都和第一次完全一样,精准得无可辩驳!
尤其是黏土中,那惊人的含量,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狂跳!
他知道,自己手中这份看似不起眼的“蓝色黏土”,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座足以让整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都为之疯狂的巨大宝藏!
他冲到电报室,抓起纸笔,用一种近乎癫狂的、混合了巨大震惊与兴奋的潦草字迹,写下了一份加急电报,发往了那个名叫“六英里峡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