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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当那名负责送信的年轻人,满身风尘地赶回六英里峡谷,将这份来自加州的、薄薄的电报纸,交到芬尼摩尔手中时。
芬尼摩尔骂骂咧咧地拆开信封,就着昏暗的夕阳,眯着眼睛,读着上面那一行行潦草的字迹。
“……致六英里峡谷的探矿者们……”
“……你们这群无可救药的蠢货!!”
电报的开头,就是一句没头没脑的、带着惊天怒火的咆哮!
芬尼摩尔愣住了,他身边几个凑过来看热闹的矿工,也都面面相觑,发出一阵哄笑。
他继续往下读。
“你们把一座足以让整个国家都为之颤抖的宝山,当成垃圾扔了!”
“那不是泥土!我用我作为化学师的荣誉发誓,那根本不是泥土!”
“那是地球上最顶级的、前所未见的超级富银矿!是硫化银!纯度高到令人发指!”
“——根据初步测算,其价值,每吨将超过三千美元!!”
三千美元一吨?
当芬尼摩尔用颤抖的声音,将这最后一行字,艰难地、一字一顿地念出来时……
周围,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围绕在他身边的所有矿工,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完全凝固了。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如同集体中了石化魔法的雕像,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只有山谷间的风,在呜呜地吹着,像是在嘲笑着什么,又像是在哀悼着什么。
这死一般的寂静,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终于,一个矿工,仿佛是从噩梦中惊醒一般,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尖叫!
“银——矿——”
这声尖叫,如同投入火药桶的一粒火星,瞬间引爆了积压在所有人胸中的、那股混杂着狂喜、震惊、贪婪,以及毁天灭地般巨大悔恨的恐怖情绪!
“啊啊啊啊啊!!”
“是银矿!那些蓝泥是银矿!”
“我的矿坑!我昨天刚卖掉的矿坑!五十美元!上帝啊!杀了我吧!”
“发财了!我们都踩在金山上!不!是银山上!”
整个矿区,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扔掉手中的酒瓶和食物,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狗,发疯似地冲向自己曾经的、或是现在的矿坑!
狂喜与绝望的嘶吼,汇成了一股恐怖的声浪,在整个六英里峡谷中,疯狂地回荡!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脚下这片土地,到底埋藏着什么。
也终于明白,那支被他们嘲笑了几个月的“傻瓜队”,究竟……“捡”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