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要拜八级钳工易忠海为师。
这消息不胫而走,仿佛一夜之间就在四合院的砖瓦间生了根,发了芽,长成了参天大树,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整个大院,彻底炸了。
易忠海是什么人?
轧钢厂的定海神针,八级钳工,那是能跟工程师坐在一张桌子上喝茶、谈技术的大拿。
多少老师傅的儿子,多少有点门路的小青年,提着烟酒堵他家门,想学一招半式,都被他摆摆手挡了回去。
现在,他居然要收一个刚进厂不足半月的毛头小子当关门弟子。
这比天上掉馅饼还让人觉得不真实。
院里的风向,一夜之间就转了一百八十度。
过去,邻居们看陈建国的眼神,是隔着一层雾的,雾里是同情,雾散了,就是挥之不去的轻视。
现在,那层雾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敬畏,是带着算计的讨好。
有人欢喜,就有人憋着一肚子火。
前院的许大茂,就是火气最盛的那个。
他,厂电影放映员,走南闯北,见过世面,自诩为文化人。
他打心眼儿里瞧不上院里这帮满身机油味的“臭工人”。
可偏偏,他最看不顺眼的厨子傻柱,跟易忠海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现在,又钻出来一个陈建国,眼瞅着就要变成易忠海的另一个“干儿子”。
一股邪火从许大茂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凭什么?”
他坐在自家门槛上,抓起一把瓜子,“咔嚓”一声,咬得又狠又响,瓜子壳啐出去老远。
“好事都让他们老易家的人占了?”
他的视线穿过前院,死死钉在中院的方向,眼底那股子嫉妒几乎要凝成实质。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一个毒计冒了出来。
许大茂端着那把瓜子,晃晃悠悠地踱进了中院,一眼就瞧见了正靠在墙根下晒太阳,满脸无聊的刘光天。
刘光天,二大爷刘海中的二儿子。
从小被他那个官迷爹灌输了一脑子“人上人”的思想,偏偏自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游手好闲,好吃懒做。
自从上次他爹想给亲戚抢陈建国的工作,反被怼得颜面扫地,他心里那根刺就一直扎着。
“光天,晒日头呢?”
许大茂笑嘻嘻地凑过去,把手里的瓜子递过去一半。
“茂哥,”刘光天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还能干嘛,闲得蛋疼。”
“哎,我跟你说个事儿。”
许大茂蹲下身,压低了嗓门,那声音活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听说了没?那陈建国,可不光是拜一大爷当师傅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看着刘光天的耳朵竖了起来,才继续往下说。
“他家里,藏着好东西呢!”
刘光天瞬间来了精神,身子都坐直了。
“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