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是最好的遮羞布，能掩盖罪恶，也能藏匿毒蛇。
许大茂就是那条盘踞在四合院阴暗角落里的毒蛇，信子已经吐了几天，獠牙里的毒液早已蓄满。
他等不及了。
傻柱那头，油盐不进，滴水不漏，让他无从下口。唯一的突破点，只剩下贾家那几个饿疯了的豺狼。
催促的信号，被他用一个眼神，一个不耐烦的手势，狠狠地钉进了贾家的门板。
秦淮茹的魂，在油锅里煎了数日。
灶台边，她看着锅里为傻柱准备的炒花生米，滚烫的油星溅在手背上，她却感觉不到疼。
丈夫贾东旭阴鸷的催促，婆婆贾张氏刻薄的咒骂，是悬在她头顶的两把刀。
而心底那点仅存的，不愿熄灭的火苗，是她自己的良知。
火苗在哭，在挣扎。
可一想到孩子们嗷嗷待哺的嘴，一想到丈夫在院里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废物”的场景，那点火苗，终究还是被一口冰冷的气息，吹灭了。
她认命了。
为了这个家，为了丈夫那点可怜的“脸面”，她得亲自把自己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
她换上了一件浆洗得发硬的干净衣裳，用力地梳了梳干枯的头发，对着一小块裂了纹的镜子，扯出一个僵硬的嘴角。
镜子里的人，陌生地让她自己都心慌。
托盘上，一碟花生米，一盘炒鸡蛋，一壶温好的劣质烧酒。
这是她的武器，也是她的枷锁。
她端着托盘，一步步挪向中院傻柱的家门口，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破碎的自尊上。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虚弱。
“谁啊？”
屋里，传来傻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中气十足。
秦淮茹的喉咙发紧，她清了清嗓子，才挤出一点声音。
“柱子哥，是我。”
声音发颤，尾音都带着水汽。
门“吱呀”一声开了，傻柱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昏黄的灯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个轮廓。他看到门外是秦淮茹，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意外。
还有一丝警惕。
秦淮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将手里的托盘往前递了递，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真诚一些。
“柱子哥，上次在院里……谢谢你帮我说话。我……没什么好东西，就炒了两个菜，想过来谢谢你。”
傻柱的目光落在托盘上，又落在她那张明显收拾过的脸上，本能地想拒绝。
可他看到了她眼底的卑微和恳求。
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心里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侧开了身子。
“进来吧。”
秦淮茹低着头，端着托盘，脚尖迈入那道门槛。
在她踏入傻柱家门的那一刻，院墙外，胡同最深的黑暗里，另一场交易正在发生。
许大茂将两张皱巴巴的一毛钱纸币，塞进了刘光天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