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低声问:“你还看到了什么?”
“人影。”沈砚说,“在我背后,连着线。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那是你传给我的?”
她没回答,而是慢慢站起身,退了一步,靠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节奏很稳,像是在测什么东西的频率。
“你用判官的时候,系统会留下痕迹。”她终于开口,“血液接触接口,激活了某种反馈机制。我……接收到一点波动。”
“所以你故意让我看到那些?”
“我没控制内容。”她说,“我只是……没切断信号。”
沈砚冷笑:“那你为什么不早说?这个系统到底是什么来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它会这样?”
她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猜到会有事发生。你用了两次判官,身体扛不住,意识下沉,正好撞上了系统的底层通道。那种状态,就像网络断线重启,短暂暴露了内网路径。”
“所以你趁机塞了个警告?”
“不是塞。”她盯着他,“是让它自己浮现。我说的话,是你潜意识里已经存在的怀疑,只是被系统放大了。”
沈砚沉默。
他不信一半,信一半。
但有一点是真的——他确实一直在怀疑。从第一具尸体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太干净,太规律,像有人在背后写剧本。而岑昭华,从出现第一天就透着诡异。她懂太多,反应太快,总像提前看过答案。
现在她亲口承认,她在“接收信号”。
这已经不是同事关系了。这是共犯,或者……共生。
他撑着桌子想站起来,胳膊一软,差点栽下去。岑昭华伸手扶了他一下,很快又收回。
“别硬撑。”她说,“你刚醒,脑压不稳。再晕一次,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那也比被当棋子强。”他喘了口气,“谁在背后?周溟?还是你妈?”
她没答。
只是轻轻说了句:“你现在问这个问题,等于在刀尖上走路。”
“我知道。”他抹了把脸,手上全是汗,“但我已经踩上去了。”
她看着他,眼神变了。不再是冷静的科学家,也不再是温柔顾问。那一瞬间,她像在看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既怕它炸,又不得不靠上去拆引线。
“你说的……是真的?”她终于问。
沈砚点头:“每一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终端前,输入一串密码。屏幕亮起,跳出一个加密窗口,标题是【架构日志-临时通道】。
“我要给你看样东西。”她说,“但看完之后,你就不能再装傻了。你必须选一边站。”
“我没有选择。”他说,“我只想知道真相。”
她回头看他:“真相不一定救得了你。有时候,它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沈砚笑了下:“那也比当个瞎子强。”
她没再说话,点了确认。
屏幕一闪,跳出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一个男人,背对着镜头,站在巨大的服务器阵列前。他穿着唐装,手里拄着一根金属手杖,杖头刻着几个字。
沈砚一眼认出来了。
周溟。
但更让他心跳停拍的,是视频右下角的时间戳。
那是三天前。
而周溟,明明已经在第七章结尾,被他用判官系统揭穿身份后当场击毙。
可现在,他还活着。
而且正在说话。
声音很小,但能听清。
他说:“告诉沈砚,别信系统,别信我,更别信她。”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屏幕变黑。
实验室里只剩下终端风扇的嗡鸣。
沈砚盯着那片黑,一句话没说。
岑昭华也没动。
两人就这么站着,像两尊雕像。
直到一滴汗从他额头滑下来,砸在键盘上,溅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