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停了。
整个实验室像被抽干了空气,只剩设备过载的焦糊味在鼻尖打转。主控台黑着,屏幕裂出蛛网纹路,倒映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沈砚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沙盒,绿灯还亮着,稳得像个不会死机的老式收音机。
数据保住了。
他松了口气,刚想说话,眼角余光扫到岑昭华。
她没动。
手指还悬在键盘上方,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眼神直勾勾盯着那块黑屏,连眨都没眨一下。
“怎么?”沈砚问。
她没回。
沈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玻璃反光里,那行字还在——“你逃不掉”。
不是“你们”。
是“你”。
沈砚脑子里“嗡”了一下。这玩意儿不是随便乱写的杀马特恐吓语录,它是有目标的。它知道他是谁,甚至可能……比他知道的还多。
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银链,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有点硌人。
“它认得我。”他说。
岑昭华终于动了。她抬手,“啪”地关掉所有外接端口,连备用电源的物理开关都按了下去。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连风扇声都没了。
“不止认得。”她声音压得很低,“它在等你反应。”
沈砚冷笑:“等我炸毛?还是跪地求饶?”
“都不是。”岑昭华转头看他,“是在测试你的权限等级。”
沈砚一愣。
权限?
他一个法医,天天跟尸体打交道,哪来的系统权限?可转念一想——他能用【疑罪回溯】,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符文界面,能听见判官系统的提示音。这些东西,从来不是靠申请开通的。
他是“觉醒失败者”名单里漏网的那个。
所以他们要清他。
“这不是黑客攻击。”沈砚明白了,“这是系统内部的杀毒程序。”
岑昭华点头:“我们之前以为是有人入侵,现在看,更像是……系统自己启动了清理流程。”
沈砚咧了下嘴:“合着咱们俩刚才拼死抢救的数据,其实是病毒本体?”
“没错。”岑昭华站起身,走到墙边的电子地图前,调出城市地下管网图,“但他们犯了个错。”
“什么错?”
“攻击代码用了‘天机阁’的私有协议签名。”她放大信号频谱,“这种架构只有内部核心节点才能调用,外部黑客根本拿不到源码。也就是说——发起攻击的,是系统认可的合法终端。”
沈砚眯起眼:“合法终端在城东?”
“高频信号源定位在那里。”她用笔圈出一片区域,“废弃工业区,地下三层,有独立供电和冷却系统。符合私有服务器群的部署条件。”
沈砚抓起背包,把沙盒塞进去,顺手检查了随身装备:防割手套、强光手电、便携式信号屏蔽器。他还掏出了那块改装主板,确认电源接口没松。
“你要去?”岑昭华看着他。
“不然呢?”沈砚抬头,“等它下次来删我们记忆?还是坐等‘判官’系统哪天突然说‘服务已终止’?”
岑昭华没拦他。她转身回到主控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插进离线读卡器。几秒后,一段加密日志被导出。
“这是我三年前写的防火墙底层逻辑。”她说,“如果你真进了那个服务器群,可能会用得上。”
沈砚接过U盘,掂了掂:“你就不怕我拿着东西跑路?”
“你要是想跑,十五岁那年就不会黑进医院系统查你妈的死因了。”她看着他,“你这种人,宁可把自己烧干净,也不会让真相烂在土里。”
沈砚沉默两秒,把U盘收进内袋。
两人并肩走向门口。走廊灯光惨白,照在防尘服上泛着冷光。沈砚忽然停下。
“刚才那句话——‘你逃不掉’。”他问,“你觉得是谁写的?”
岑昭华脚步没停:“如果是程序自动生成,不会单独指向你。如果是人为输入,那就说明……对方一直在看着我们。”
沈砚笑了下:“挺会搞心理战啊。”
“比心理战更可怕的是。”她回头,“它根本不需要吓你。它只要执行流程就行了。”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