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把数据板贴在太阳穴上，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右臂还在抽，像有根烧红的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他没管，左手直接敲进终端命令行。
“影溯，启动一级过滤。”
屏幕闪了下，噪声流被削去大半。但加密层还在跳，每三秒换一次算法，跟踩了电门似的乱颤。
“这玩意儿是活的。”他说。
岑昭华站在旁边，袖口一翻，青铜发簪插进接口。她手指轻点，桌面响起哒哒声，节奏和脑机频率对上了。
“老系统还有后门。”她说，“我娘留的。”
发簪震动，低频波扩散，伪装壳咔地裂开一条缝。沈砚立刻塞进脚本，三层嵌套包暴露出来，结构干净得不像现代代码，倒像是从什么古董服务器里扒出来的。
“天机阁变种。”他咬牙，“黑鸦用的就是这套。”
岑昭华点头：“但它改过，加了动态混淆。”
沈砚冷笑：“再聪明也是人写的。只要是人写的，就有破绽。”
他调出嗅探日志，发现三次异常访问都来自同一IP段，但路径绕得离谱，像是故意画了个迷宫让人钻。
“假路。”他说，“它想让我们跑偏。”
岑昭华忽然抬手，指尖在空气中划了个符。“等等，这不是单纯加密。它在模拟心跳。”
“什么意思？”
“协议底层有个计时器。”她敲桌，“子时三刻启动，每次持续十二分钟。你看这里——能量波动峰值完全同步。”
沈砚愣了两秒，猛地想起什么。他打开死者脑波残留记录，时间轴拉到意识中断前。
“七分钟……”他低声说，“苏梨传信号后七分钟，第一个死者脑电波停了。”
“不是巧合。”岑昭华声音压低，“他们在等一个窗口期。”
沈砚把调度日志拖出来，字段全是缩写，坐标也打散了。像是有人故意把地图撕成碎片，再混进垃圾数据里。
“这谁设计的，防贼呢？”他吐槽。
“防的是你这种贼。”岑昭华瞥他一眼，“越难解，越说明里面有东西。”
沈砚懒得回嘴，直接并列比对三起案件的时间线。果然，每次操控都发生在子时三刻，误差不超过0.3秒。
“标准篡改痕迹。”他说，“能卡这么准的，只有内部权限。”
岑昭华已经用桌面敲击反推出校验算法，输入残缺坐标的修正值。三维地图缓缓成型，红点落在城郊一片荒山里。
“断龙谷。”她念出名字，“废弃信号站，九十年代建的，后来被雷劈过，一直没修。”
沈砚放大地形图，发现中继塔周围有隐蔽供电线路，最近三个月电费记录异常。
“有人在用。”他说。
“而且不走公网。”岑昭华调出频段监测记录，“信号是脉冲式发射，每次十二分钟，间隔固定。”
沈砚盯着那条曲线，突然笑了一声：“他们在搭私网。”
“目的呢？”
“控制。”他说，“不是单个目标，是一片区域。只要进入覆盖范围，脑波就能被引导。”
岑昭华沉默几秒：“周溟喜欢高点。”
“他也喜欢老地方。”沈砚翻出档案，“十年前他负责维护这个站，后来项目关停，人就没了。”
“现在回来了。”
“不是回来。”沈砚摇头，“是一直没走。”
两人同时看向屏幕上的红点。断龙谷像个张开的嘴，等着吞人。
主控台突然弹窗：【判官权限异常调用】。
沈砚手一抖。他知道这提示不对劲——判官不该在这种时候冒头。上次激活还是在死因现场，系统只在他濒临绝境时才启动。
“有人在试你的系统。”岑昭华说。
“或者……”他盯着警告框，“它自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