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灰落在键盘上,碎成三段。
沈砚没管它,手指已经敲在回车键上。那台藏在城东出租屋里的民用脑机设备,编号047,刚刚被他从暗网唤醒。屏幕右下角跳出一个灰色进度条,像心跳一样闪了一下。
“进去了。”他说。
岑昭华站在另一侧,指尖划过触控板,三层跳转代理链全数激活。信号经废弃基站A→B→C,绕了三个圈,最后轻轻落在047的神经耦合模块上。
“断链已注入。”她声音不高,“现在等六十秒。”
主屏显示程序运行正常,干扰波形平稳嵌入茧核协议的校验流程。一切看起来都没问题。
直到第十二秒。
警报声炸响。
红光瞬间吞没整个控制室,六台终端同时抖动,防火墙负载直接飙到89%。攻击来自外部,但不是普通黑客手段——那串代码带着符文解析指令,像是某种古老语言和现代加密混在一起的怪胎。
“黑鸦。”沈砚盯着数据流,“它发现我们了。”
“不止是发现。”岑昭华调出攻击路径,“它反向穿透了三层代理,这不可能。除非……它知道我们的路由规则。”
“别猜了。”沈砚切进底层汇编界面,“先守住核心数据库。”
他左手按住键盘,右手摸到颈间银链,指节发白。判官系统没有提示,但他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就像有人在脑子里凿墙。
岑昭华启动“鬼车”子系统,释放一堆虚假数据包,模拟城市各处的脑机信号源。攻击波果然出现短暂偏移,分出一部分去追那些假目标。
“有效。”她说。
可五秒后,主攻方向又回来了,而且更猛。防火墙负载突破93%,散热风扇开始啸叫。
“它识破了。”沈砚咬牙,“这不是随机攻击,是冲着我们来的。”
岑昭华突然停顿。她看着攻击节奏,瞳孔微缩。
这频率……和她平时敲桌面的习惯一模一样。
她立刻换手,改用左手输入密码,同时切换备用密钥环,把系统皮肤从暗黑西幻风换成极简灰。符文映射逻辑被打乱,攻击波出现一丝迟滞。
“好使。”沈砚抓住空档,手动重构防御层。他用的是最早期的神经代码语法,连编译器都不认的那种老古董。但这玩意儿有个好处——干净,原始,不带任何可追踪特征。
两人的操作几乎同步。
他拆解入侵代码,她伪装系统结构;他封堵漏洞,她引开火力。没有交流,却像共用一个脑子。
又一波强冲击撞上来,负载冲到97%。
“再这么下去,机器要烧。”沈砚吼。
“那就让它烧一点。”岑昭华冷声,“我放一段诱饵日志进去,装作数据库崩溃,骗它松劲。”
“玩狠的是吧?”
“你怕了?”
“我怕你不够狠。”
她嘴角抽了一下,手指飞快敲下最后一行指令。虚假崩溃日志上传,核心系统假装宕机三秒。
攻击真的缓了下来。
就在这一瞬,日志自动捕获到一段残缺IP信息。虽然不完整,但地理标签清晰:城市中心区,高密度信号覆盖带。
“有东西了。”沈砚眼睛亮了。
“别高兴太早。”岑昭华盯着屏幕,“这只是碎片,对方随时可以抹掉痕迹。”
“够用了。”他调出追踪模块,“至少我们知道它不在郊区,也不在地下设施里。它在市中心,用电量大,信号密集的地方——写字楼、数据中心、医院,或者……政府单位。”
“也可能是伪装。”她提醒。
“那就一个个查。”他咧嘴,“反正我们现在不缺时间。”
话音刚落,警报再次拉响。
这次不一样。攻击不再是单一路径,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整座城市的脑机网络都被调动了。数据洪流撞击防火墙,发出金属撕裂般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