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的地板在抖。
沈砚的手还贴在太阳穴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鼻血顺着人中往下淌,滴在控制台面板上,啪嗒一声炸开一朵小红花。
他没擦。
脑子里的画面还没散,还在转。周溟站在全息屏前,左手戴着黑色符文手套,右手指尖流着蓝光代码。他说:“指令已发,黑鸦归巢。”
然后脸变了。
左脸笑,右脸疤在动,声音也换了:“收到,主人。”
同一张嘴,两个音色。
不是两个人。
是同一个人,两种意识。
“黑鸦”根本不是谁派来的杀手,也不是远程操控的AI程序。它是周溟自己分裂出来的执行人格,专门负责发布杀人命令、操控受害者行为、清除证据。一个藏在他大脑里的幽灵操作员。
沈砚咬住舌尖,血腥味冲进喉咙。疼让他清醒了一秒。
他猛地抽手,从记忆回溯里硬生生拔了出来。
现实撞上来,耳朵嗡嗡响,视野边缘发黑。他喘不上气,胸口像压了块铁。三次使用【疑罪回溯】,系统反噬已经到极限。再用一次,脑子就得报废。
但他知道了。
“岑昭华!”他哑着嗓子吼,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黑鸦是他自己!所有指令都来自他大脑右侧皮层的加密分区!”
话音落下的瞬间,头顶的警报灯闪得更急了。倒计时:97秒。
岑昭华站在控制台另一侧,手指已经在空中快速划动。她发间的青铜符箓开始发烫,微微震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没抬头,只说了句:“脑波扫描启动。”
屏幕上跳出周溟的实时脑电图。两条波形并列跳动——一条平稳规律,属于主意识“周溟”;另一条高频震荡,带着不规则脉冲,藏在右脑深处。
双频共存。
人格分裂的铁证。
“他在用副人格‘鸦’发指令。”沈砚靠墙站着,手撑着太阳穴,指节发白,“主意识装死,副意识远程操控自毁程序。我们刚才看到的记忆残片,就是‘鸦’在接收命令时留下的数据痕迹。”
岑昭华点头,指尖速度更快。一层层符文阵列在她面前成型,像是无形的防火墙正在构建。
“干扰模型加载中。”她说,“只要切断‘鸦’的信号输出通道,就能阻止最后一条指令触发。”
“多久?”
“三十七秒。”
“来得及。”沈砚盯着倒计时,78秒。
他闭了下眼。脑子里又闪过那个画面——少年时期的自己接过脑机接口设备,周溟说:“你得先变成工具。”
原来他早就是棋子。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是工具,是判官。
判的不是案,是人心。
这句话又浮现在眼前,这次是血红色,像刚写上去的。
他睁开眼,看向岑昭华。
她额角渗出细汗,嘴唇抿成一条线。符文阵列已经完成两层,第三层正在生成。但她的手在抖。
“你撑得住吗?”他问。
“你说呢?”她冷笑,“我可是把你当实验体养了十年的人。”
“那就别在这时候崩。”
“少废话。”她瞪他一眼,“帮我盯住脑波频率,一旦‘鸦’开始传输指令,立刻喊我。”
沈砚点头,目光锁住屏幕。
时间一秒一秒走。
72秒。
65秒。
60秒。
突然,周溟的右脑波形剧烈跳动了一下。
“来了!”沈砚低喝。
岑昭华手指猛地下压,第三层符文阵列瞬间合拢,像一张网罩向那道异常信号。
空气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像是玻璃裂开。
干扰成功了?
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脑波图上,那条高频脉冲短暂停滞,随即……又动了。
而且更快。
“它在绕路。”岑昭华脸色一变,“信号从右脑转移到海马体,再通过边缘系统反弹回丘脑——它在用神经通路打游击!”
“能追吗?”
“能,但需要时间。”
“还有多少?”
“至少二十秒。”
沈砚看表:41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