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灯还在闪,红光一明一灭,照得人眼睛发酸。
沈砚靠墙坐着,鼻血顺着下巴滴在控制台边缘,啪嗒一声,溅出一小片暗红。他左手撑地,右手抖得抬不起来,指尖抽筋似的蜷着。脑袋里像被人拿电钻搅过一遍,太阳穴突突直跳,每一次心跳都带着回音。
岑昭华站在主控屏前,手指悬在空中,没再动。
屏幕上的脑波图静止了——那条高频脉冲消失了,周溟的右脑信号彻底断开。但另一行数据还在跳:未知IP,连接中,来源地下三层B区。
“不是周溟。”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有人在用废弃神经桥接端口接管‘鸦’。”
沈砚喘了口气,咬牙撑起身子:“应急桥接?那玩意儿十年前就封了,连线路图都没留全。”
“但他们用了。”她调出权限日志,指尖划过一串加密代码,“信号源映射的是周溟的脑波特征,说明对方在模拟‘鸦’的人格模型。这不是远程操控,是意识投射。”
沈砚眯起眼:“谁有这本事?还能绕过物理隔离?”
“不知道。”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但你现在得告诉我,R4-C7那个坐标,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漏洞。”
沈砚喉咙发干。他记得清楚——那是“鸦”人格的根节点,藏在周溟大脑第四区第七簇神经集群里,像一颗埋进血肉的病毒芯片。他刚才拼着第三次使用【疑罪回溯】,才从记忆流底层扒出来。
“最高权限。”他说,“绑定ID是ZM-01,意思是‘原型机一号’。这不是后门程序,是出厂设置。”
岑昭华眼神一沉。
两人同时明白过来——“鸦”从来不是周溟自己分裂出来的。它是被植入的,早就存在,只是借了周溟的大脑当载体。
而现在,有人正用备用通道把它唤醒。
“切断它。”沈砚撑着控制台站起来,手按在键盘上,“我给你信号特征,你做反向干扰。”
“你疯了?”岑昭华盯着他,“你刚用了三次回溯,再动脑子会出血不止。”
“我没得选。”他冷笑,“你也没得选。要么现在动手,要么等‘鸦’重新上线,把整个仓库炸成渣。”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转身,手指在空中快速划动。符文阵列再次浮现,一层套一层,像锁链缠绕。
“双锁结构。”她说,“第一层封锁周溟本体输出,第二层伪造断连反馈。但你需要提供精确的频率参数,否则‘鸦’会识别出假信号,直接跳转备用协议。”
沈砚闭眼,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黑暗的数据层里,那一行闪烁的指令:【执行人格·鸦|绑定ID:ZM-01|根节点坐标:R4-C7】。
他睁开眼,飞快敲下几组数字。
“这是‘鸦’的同步频率,误差不超过0.3赫兹。你用这个做干扰基波,再叠加一段乱序脉冲,让它以为信号丢失。”
岑昭华输入代码,符文阵列开始重组。屏幕上跳出警告框:【高危操作,确认执行?】
她没犹豫,点了确定。
系统载入进度条走完,符文锁链猛地收紧。
下一秒,脑波图上的高频脉冲剧烈抖动了一下,随即……断了。
彻底消失。
控制台发出一声轻响:【神经绑定解除,自毁程序终止】。
倒计时停在23秒。
沈砚腿一软,差点跪下去,硬是扶住桌沿稳住。他低头看自己手,还在抖,指缝里全是血。
“成了?”他问。
“暂时。”岑昭华盯着屏幕,“信号源消失了,但接入点没被破坏。只要有人再连进来,‘鸦’还能重启。”
“至少我们赢了这一轮。”沈砚靠着桌边坐下,喘着气,“周溟是主使,‘鸦’是他体内的人格程序,所有命案都是他通过副意识远程操控完成的。证据链闭合,案子可以结了。”
岑昭华没说话。
她调出监控画面,周溟被特警按在地上,双手铐住,右眼还戴着VR眼镜。他嘴角翘着,像是在笑。
“他一点都不慌。”她说。
“因为他知道,‘鸦’没死。”沈砚冷笑,“他也知道,有人在帮他收尾。”
空气安静了几秒。
警报灯还在闪,但节奏慢了下来,像是耗尽了力气。
沈砚抬头看她:“你十五年前删我档案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但你妈留给我的那句话……你得给我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