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灯还在闪,红光一明一灭,沈砚靠着控制台,手指在发抖。他刚想抬手擦掉嘴角的血丝,却发现视野右下角有个东西没消失。
那是一片黑影,像烧坏的屏幕残像,半透明地浮在那儿,纹丝不动。
他眨了眨眼,用力闭眼再睁开。它还在。
“你看到那个了吗?”他问岑昭华。
岑昭华正低头看终端数据,听见声音抬头:“什么?”
“判官系统……它没关。”沈砚指着自己的太阳穴,“界面消失了,但有个影子留着,一直挂着。”
岑昭华立刻走过来,从包里抽出便携式脑波仪,夹在他耳后,接口插进颈侧端口。屏幕亮起,波形图开始跳动。
“三次回溯叠加神经过载,你现在脑子等于被高压电洗过一遍。”她盯着数据流,“别乱动意识,我扫一下异常信号。”
沈砚没说话。他能感觉到那个影子,不痛不痒,但存在感极强,像有人在他脑子里贴了张看不见的膜。
几秒后,仪器发出低频提示音。
“有东西。”岑昭华眯眼,“不是残留信号,是独立运行的数据结构。频率极低,每三秒释放一次脉冲,像是……在呼吸。”
“能读出来内容吗?”
“试了主动解析,反噬了。”她把屏幕转给他看,“你看这波形,一旦我们注入探测指令,它就扭曲反馈,生成一堆乱码。这不是程序,是活的代码。”
沈砚喉咙干涩:“你说‘活的’?”
“意思是它会躲。”她收起设备,“普通残留不会对抗扫描。它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两人沉默了几秒。
控制室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嗡鸣和警报灯的节奏声。
沈砚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银链,金属有点凉。他记得母亲临死前说的话——“别信系统”。可现在,系统不仅没消失,还赖着不走了。
“你妈十五年前留下的协议……”他开口,“是不是根本没打算让它只用一次?”
岑昭华没回答。她打开主控屏,调出加密数据库,输入一串权限码,弹出一个灰色文件夹:【母体架构·禁忌模块】。
她拖出一段符文序列,投射到空中。
沈砚一看就愣住了。
那些符文和他脑中残影边缘的纹路一模一样,排列方式几乎复制粘贴。
“这是什么?”他问。
“意识锚点协议。”她说,“理论上能让一段记忆或人格,在不同大脑之间迁移。我妈研究了一辈子,最后封存了。”
“判官系统的残影上有这个。”
岑昭华眼神变了:“不可能。这技术连原型都没做过,资料都只有碎片。”
“但它就在那儿。”沈砚指了指脑袋,“你不觉得太巧了吗?我妈死那天,系统被入侵,留下判官;我用了三次回溯,系统本该报废,结果它留下个带禁忌符文的影子。这不是故障,是设计好的。”
岑昭华盯着投影,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节奏很稳,像在同步某种频率。
“你在想什么?”沈砚问。
“我在想……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只是钥匙。”她声音低下来,“钥匙是用来开门的。但你现在,更像是门本身。”
沈砚冷笑:“所以我不光是工具,还是容器?等它慢慢长出来?”
“我不知道。”她看着他,“但这个残影没有攻击性,也不耗能,它只是存在。就像……在等什么。”
“等我死?等我疯?还是等下一个指令?”
“也可能是在等你能看懂它的时候。”她调出刚才捕捉到的一帧数据,“你看这里,符文中间有个缺口,形状像二进制编码的断口。”
沈砚凑近看。
那一小段空缺的纹路,确实像缺了一串数字。
他忽然抬手,从脖子上取下银链,翻过来对着光。链牌背面刻的二进制码有些模糊,但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是母亲病历编号的加密值。
他把链牌靠近投影。
缺口的位置,刚好能接上那段编码。
“操。”他低声说,“它认这个?”
岑昭华迅速截图,导入比对程序。进度条走到98%时,系统弹出匹配提示:【相似度97.3%,疑似原始认证密钥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