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屏幕还亮着那行字：“你们终于来了。”
沈砚盯着它，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他刚想调出追踪协议，手腕一震，法医终端突然弹出红色警报。
【紧急通报：城南生态园发现无名尸体，初步判定非自然死亡，脑机接口残留异常能量波动，请求立即支援。】
警报声短促刺耳，像一根针扎进太阳穴。他甩了下头，判官系统还在后台运行，数据流像蚂蚁在神经里爬，嗡嗡作响。
“又来？”他冷笑一声，“还真是掐着点。”
岑昭华已经站起身，汉服袖口一动，青铜发簪滑进指间。她没说话，直接打开现场回传影像。
画面切进来——
一片人工湖边的灌木丛，黄白警戒线拉得歪歪扭扭。死者仰面躺着，上身赤裸，胸腹之间画着一个环形符文。线条扭曲，边缘泛着青灰色，像是皮肤底下有东西在蠕动。
沈砚眯眼。
“这玩意儿……在哪见过。”
岑昭华指尖敲桌面，三短两长，节奏变了。她声音压低：“译本第十三页，‘缚魂阵’。”
“不是仿的？”
“是原版。”她盯着符文走向，“只有参加过‘天机阁’一期实验的人，才见过完整结构。”
沈砚心头一沉。那个名字，他只在母亲遗留的笔记里瞥过一眼。
他抓起防尘连体衣往身上套，银链晃了一下。靠近尸体时，他注意到符咒边缘有细微电流痕迹，像是静电烧灼后的纹路。
和母亲脑波记录里的神经过载特征，一模一样。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手机支架上的镜头对准符咒，拍照存档。他一边操作一边扫视四周，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反光镜里的倒影——五米外，苏梨站在警戒线边缘，没像往常一样扑过来喊“沈哥救我”，而是僵着不动。
她瞳孔缩成针尖，嘴唇微张，像是在默念什么。
沈砚不动声色，把镜头角度偏了十五度，再次按下快门。
反光镜里，她右手正快速在袖口划动，写下一个符号。
他放大照片。
笔迹和手稿附录里的加密标记，完全一致。
“有意思。”他在心里说。
岑昭华蹲下，发簪尖轻轻点地，顺着符文走势描出一道虚线。地面沙土被划开，露出底下暗红的泥土。
“能量残留值超标三倍。”她说，“这不是简单的刻印，是激活过的。”
“谁干的？”
“不知道。”她抬头，“但能复现‘缚魂阵’的人，不超过五个。周溟算一个。”
“他已经死了。”
“可他的代码还在跑。”她语气冷下来，“就像病毒，删不干净。”
沈砚摸了摸太阳穴，一阵钝痛袭来。判官系统在抽神经，像有人拿砂纸磨他的后脑勺。
他想调出系统界面，手指刚碰终端，进度条卡在37%。
“延迟？”他皱眉。
“前次双源认证负荷太大。”岑昭华看了他一眼，“系统在重启缓冲，你撑得住吗？”
“死不了。”他咬牙，“最多疼到吐。”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梨走近，洛丽塔风格的防护服沾了露水，樱桃发卡微微颤动。她没看沈砚，目光死死锁在符咒上。
“这个阵……”她声音发抖，“是不是会吸人记忆？”
岑昭华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我在资料里看到过……”苏梨低头翻备忘录，手指哆嗦，“有一种符术，能把死者的意识碎片抽出来，存在符文里……像备份一样。”
沈砚盯着她：“你什么时候研究这个的？”
“就、就是随便看看……”她往后退半步，躲到树干后面。
沈砚没再追问。但他记住了——刚才她在袖口写的符号，正是“数据提取协议”的启动密钥。
这丫头，根本不是随便看看。
岑昭华站起身，发簪收回发间。她走到尸体旁，伸手探向符文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