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冷静。
记录。必须记录。
他把死者的声音转化成波形图存进记忆，连同符环的闪烁频率、空气中的臭氧浓度、地面震动幅度。这些数据以后能用。能破局，能反击，能挖出幕后的人。
他再次尝试靠近东北角。
这次他提前默念口令，左手狠狠掐大腿。肉体痛感能锚定现实。
他一步步挪过去。
五米，三米，一米。
符环的红光刺得眼睛流泪。头痛升级，像有人拿锥子在他脑仁里搅。他撑着墙，继续往前。
半米。
突然，符环停了。
整个空间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符文同时转向他。
不是针对死者，是冲着他来的。
沈砚浑身一僵。
系统认出他了。
不，是布置这个囚笼的人认出了他。他们知道他会用判官，知道他会回溯，所以在这里埋了陷阱。不是为了杀他，是为了测试他。
测试他能不能扛住。
测试他是不是“合格载体”。
他想起终端上那句“SY-01”“待激活”。编号，状态，倒计时。他不是调查者，是备选品。
他冷笑。
笑完，继续往前。
一步，两步。
符环开始震动，像警报拉响。红光变成紫，空气中泛起波纹，像是水面被搅动。他的意识开始剥离，像一层皮被慢慢撕开。
他快撑不住了。
但他看到了。
就在符环交汇的死角，有一串极小的符文，几乎看不见。形状扭曲，像是强行嵌进去的。他放大记忆分辨率，盯了几秒——
那是判官系统的启动符。
他的系统。
被人复制，改造，装进了杀人工具里。
他脑子轰的一声。
是谁？岑昭华？周溟？还是那个早就该死的江临？
他没时间想了。
符环爆燃。
一道紫火射出，直奔他眉心。
他本能后仰，可这是记忆空间，没有实体，只有意识。火线穿过他的“头”，一瞬间，所有记忆碎片被点燃。
母亲的脸，医院的走廊，十五岁那晚敲击键盘的手，岑昭华发间的青铜簪，苏梨躲在身后的眼神……全在烧。
他大喊，没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过去被焚毁。
最后一秒，他抓住一个念头——
记下坐标。
他用残存意识把符环结构、脉冲频率、薄弱点位置全部打包，塞进记忆深处。像往保险箱里塞最后一份文件。
火势蔓延。
他的意识开始碎裂。
就在即将崩溃的瞬间，他看到死者动了。
不是挣扎。
是抬头，直勾勾看向他，嘴角扯出一个笑。
不是求救，是通知。
好像在说：你也来了。
然后，整个空间塌了。
沈砚的意识被狠狠甩出去，撞向未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