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屏幕上的字还在滚。
【欢迎回来,沈砚】
沈砚盯着那行字,手指发麻。他想动,但身体像被焊死在记忆流里。判官系统没退出,进度条卡在97%,像一根扎进脑髓的铁钉。
他强迫自己闭眼,再睁。
眼前的画面变了。
不是手术台,不是监控室,而是一个密闭空间。四面墙全是符文刻痕,层层叠叠,像是有人拿刀在水泥上划了成千上万次。空气里有股烧焦的味道,不重,但钻鼻子,像电线短路时冒的烟。
正中央躺着一个人——死者。
他没死,至少现在还没。
他的眼睛睁着,眼球布满血丝,瞳孔缩成针尖。嘴张着,但没有声音。四肢被无形的东西固定住,肌肉不断抽搐,像是被电流反复击打。
沈砚知道这是死者的记忆片段,可他感觉不到“回溯”的距离感。太近了,近得像他自己也被关了进来。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虚的。透明的。但他能感觉到疼。
一股热流从太阳穴炸开,顺着神经往下烧。他咬牙,没出声。这种痛他熟,上次是破解医院防火墙时被反追踪电击,这次更狠,像是有人往他脑子里倒熔化的铁水。
他抬脚往前走一步。
刚迈出,四周的符文突然亮了。
红光一闪,七道悬浮的符环同时旋转起来,像齿轮咬合。每转一圈,空气就震一下。死者猛地弓起背,喉咙里挤出半声惨叫,又戛然而止。
沈砚站定。
他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囚禁。这是意识牢笼。符咒不是画在墙上,是直接写进死者的神经代码里,像病毒一样运行,一点点吃掉他的清醒。
他调出记忆中的数据。
三秒一次脉冲,β波共振,诱发恐惧峰值。和案发现场的脑电残留完全对得上。法医报告里写的“无外伤窒息死亡”,根本就是放屁。这人是被活活吓死的。
他看向囚笼角落。
东北方向,符环之间有道缝隙,极细,闪了一下,又灭。0.3秒。他记下了频率。弱点。
他尝试靠近。
离那圈符文还有两米,头突然炸了。不是比喻,是真的像颅骨裂开,热流喷出来。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重影。
共感陷阱。
他越靠近,承受的痛苦就越真实。这不是观察,是参与。系统没提醒,也没阻止。判官就像个冷漠的监工,把他推进火炉,然后关上门。
他靠在墙边,喘气。
嘴里有血腥味。不知道是咬破了舌头还是鼻腔出血。他抬起手抹了把脸,指尖沾红。
不能退。
退了就什么都没了。母亲的死,十五岁被抹去的名字,医院系统里的漏洞……这些事背后都有同一只手。而现在,这只手正用他的系统语言杀人。
他掏出记忆里的二进制口令。
************
默念一遍,再一遍。
这是他唯一的防火墙。小时候用来对抗医院AI的入侵程序,现在用来对抗符咒。
头痛缓了一秒。
他睁开眼,重新锁定符环结构。
七层,嵌套,动态加密。每一层都在变,但变化有规律。第三层和第五层同步偏移,第六层滞后0.2秒。他记下来。
突然,死者转头。
不是朝他,是朝囚笼外某个点。眼睛瞪到极限,嘴唇抖,像是看到了最恐怖的东西。
沈砚顺着视线看去。
空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感觉到了。
一股冷意贴着地面爬过来,像蛇。不是温度变化,是意识层面的压迫。有人在看。不是通过摄像头,是直接用神识扫视这片记忆空间。
他屏住呼吸。
下一秒,符环加速旋转。
红光暴涨,整个空间像被点燃。死者开始剧烈挣扎,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手指抠地,指甲翻裂。他的嘴终于发出声音——
“救……我……”
两个字,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广播。
沈砚心一紧。
他知道这没用。死者已经死了,这是记忆回放。可那声音太真,真得让他想起小时候站在医院太平间外,隔着门听护士念母亲死亡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