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那声音还在响。
沈砚靠在墙边,左手按着左臂伤口,血已经渗到外骨骼装甲的接缝里。他没管,盯着地上昏迷的守卫,眼神像刀子一样。
“这人脑机接口有自毁程序。”岑昭华蹲下,发簪抵住守卫头盔侧面,指尖轻轻敲了三下,“一碰就炸。”
“那就别碰。”沈砚活动了下右手手指,“我从底层日志挖。”
“你精神状态撑得住?”她抬头看他一眼。
“死不了。”他说,“只要不让我再用那玩意儿。”
她没回话,只是把发簪插进墙缝,低频共振波扩散出去。空气中泛起轻微涟漪,守卫头盔上的警示灯由红转灰。
“屏蔽预警模块成功。”她说,“给你三十秒窗口。”
沈砚立刻动手。左手飞快敲出逆向脚本,右手接入身份环接口。终端屏幕刷出一串串加密数据流,他眼睛都不眨,直接切入日志层。
“权限锁死了。”他冷笑,“老把戏。”
“绕过去。”岑昭华盯着监控屏,“巡逻队十分钟内会换岗。”
“七分钟前他们该来了。”沈砚咬牙,“说明有人压住了消息。”
“周溟的人。”
“或者……更上面的。”
他删掉冗余进程,调出任务调度记录。三条主线浮现:
第一,每周三凌晨,B3实验室开启一次“意识同步”;
第二,同步对象是经过筛选的脑机用户,目前已接入17人;
第三,目标是建立“集体意识中枢”,实现远程无延迟操控。
“他在造活体控制器。”沈砚低声说。
岑昭华沉默两秒,手指在终端上划过,封存了一段未解密的信息——【同步率突破68%,母体可激活】。她没让沈砚看见。
“这些人被同步后会怎样?”他问。
“变成提线木偶。”她收起设备,“接收指令,执行命令,没有自我。”
“谁下的指令?”
“现在还不知道。”
沈砚站起身,太阳穴突突跳。判官系统的反噬感越来越强,像有根烧红的针在里面来回穿刺。
“不能再用了。”他闭眼一秒,“第三次就是极限。”
“我知道。”她说,“所以接下来得靠脑子。”
他咧嘴笑了下:“你还信我能动脑子?”
“不信你,我早走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沈砚低头检查守卫的身份环,拆下芯片扔进回收袋。然后拖起人往通风井走。
“放这儿。”他说,“别让人发现太快。”
岑昭华点头,顺手把警示牌踢歪一点,遮住半边身影。
他们退回楼梯间角落。沈砚靠墙坐下,扯开防尘衣领口透气。血还在流,但他顾不上。
“B3不能硬闯。”他说,“门禁系统连着主控AI,触发警报就全网封锁。”
“我们有伪装。”她指了指他身上的外骨骼,“押送犯人,去检修线路。”
“说得轻巧。”沈砚嗤笑,“真碰上指挥级守卫,一句话对不上就得露馅。”
“那就别说太多话。”
“你倒是淡定。”
“我不淡定,早就疯了。”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滴答声持续不断。
“这地方像个钟表。”沈砚忽然说。
“地下三层是核心区域。”岑昭华低声,“所有能源调度、数据流转都从那里出发。”
“周溟选这儿不是偶然。”
“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沈砚抬手摸了摸颈间银链,二进制代码刻得发亮。他想起母亲死的那天,医院系统弹出的错误提示也是这种节奏——滴,滴,滴,慢得让人发疯。
“他想干什么?”他问。
“控制所有人。”她说,“不只是命令,是思想。让你觉得那是你自己想做的。”
沈砚冷笑:“疯子。”
“天才疯子。”她纠正,“他知道怎么利用系统漏洞。”
“就像我当年那样。”
她没接这话。
沈砚盯着终端上的B3坐标,标记了个红点。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迟迟没按。
“你在犹豫?”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