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犹豫。”他说，“是在算代价。”
“什么代价？”
“如果我进去，可能出不来。”
“如果你不进去，外面的人全都得听他指挥。”
他抬头看她：“包括你？”
她没回答，只是用无名指轻轻敲了下桌面，节奏稳定，和脑机频率一致。
他知道她在撒谎。
有些事她没说。
但他也没追问。
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
“走吧。”他站起身，披紧外骨骼，“趁他们还没换班。”
“你确定能撑住？”
“死不了。”他说，“大不了少活两年。”
她看着他，忽然伸手扶了下他肩膀：“别逞强。”
“我没逞。”他咧嘴一笑，“我只是脸皮厚。”
她摇摇头，转身走向楼梯下方。
沈砚跟上，脚步很稳。
走到B2平台时，他忽然停下。
“怎么了？”她回头。
“刚才那段日志。”他说，“你说同步了17个人。”
“对。”
“我查了名单。”他盯着她，“有两个名字不在系统备案里。”
她眼神一闪。
“黑户。”他说，“没登记的脑机用户。”
“说明实验已经脱离监管。”
“或者……根本就没打算让人知道。”
她没说话。
沈砚盯着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种人？”
她抬手，发簪在指尖转了一圈，又插回发间。
“有些事。”她终于开口，“现在告诉你，只会拖累你。”
“那你最好祈祷我活着出来。”
“我每天都在祈祷。”
他愣了一下。
她已经转身往下走。
滴答。
滴答。
声音更近了。
沈砚摸了摸伤口，跟了上去。
楼梯间的灯逐级亮起。
越往下，温度越低。
拐角处，墙上贴着一张老旧警示牌：
【非授权人员禁止进入B3以下区域】
牌子边缘生锈，割破了他的手套，指尖渗出血来。
他没擦。
血顺着指节滑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一步。
一步。
向下。
岑昭华在前方停下，回头看他。
他点头。
她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金属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通道，两侧布满管线，尽头有蓝光闪烁。
沈砚刚迈出一步，突然听见头顶传来机械运转声。
他猛地抬头。
天花板的监控探头，正缓缓转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