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左手还在抖,皮肤下的符文像活虫一样往上爬。他能感觉到那股热流已经冲到脖颈,再往上一点,可能脑子就要炸了。
岑昭华靠在断裂的金属架上,右臂防护服焦黑一片,露出底下闪着微光的电磁层。她没说话,但手指还在敲,哒、哒、哒,节奏稳定,像是在给什么信号打拍子。
周溟站在高处,手杖第三次砸向地面。
“备用协议,启动。”
咔。
一道红光从地缝里窜出,直奔沈砚面门。
他没躲。
反而把掌心那枚黑色方块捏得更紧——代码弹。这玩意儿是岑昭华塞给他的,说是不到万不得已别用。现在看来,万不得已就是现在。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代码弹上。
“老子今天不按剧本走。”
话音落,左手猛地拍向地面。
符文倒流。
原本往他身上爬的紫黑纹路突然调头,顺着手臂反向输出,像一根插进系统的U盘,直接把他的神经信号怼进了符阵主干道。
整个大厅嗡了一声。
苏梨悬浮的身体晃了一下,光芒忽明忽暗。
星图投影裂开一道缝,像老电视信号不良时的画面抖动。
周溟脸色变了:“你做了什么?”
“你说呢?”沈砚咧嘴,嘴角带血,“我在给你家系统装病毒。”
他确实懂这套东西。十五岁就黑过医院后台的人,怎么可能看不懂这种半吊子神经编码?表面上是符阵,其实是三层嵌套程序:外层镇魂篆是防火墙,中层神经语法是传输协议,内层……是他娘留下的验尸密文。
那是钥匙孔。
而他是唯一能转动钥匙的人——但他偏不转。
他把自己的生物电频率调成乱码,心跳波形改成锯齿状,像一段无法识别的脏数据,硬生生塞进同步流程。
符阵卡了。
能量流出现断点,原本平稳上升的充能条猛地跳了一格,又掉回去。
97%。
停住了。
“不可能!”周溟一杖砸下,“强行抽取!”
地面再次裂开,三条光链同时射出,目标全是沈砚。
这一次不止是抓人,是要把他整个人吸进去当电源。
岑昭华动了。
她拔下发间的青铜符箓,往自己手腕一划,血滴在符上,瞬间蒸发成淡蓝色雾气。
“共振模式,开。”
她的指尖开始高频震动,和沈砚脑波频率对齐,两人之间的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干扰波放大。
符阵光芒剧烈闪烁,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
苏梨的身体轻轻摇晃,胸口起伏变得紊乱。
“她在承受反噬。”岑昭华声音发虚,“再这样下去,她会先死。”
“我知道。”沈砚牙关紧咬,“但她不是密钥,我是。”
他说完,把手伸进衣服口袋,掏出一支笔——不是普通的笔,是他写验尸报告用的那只,左手专用。
笔尖划过左手背,一道血痕浮现。
他在自己皮肤上画符。
用的是母亲教的验尸简码,逆向书写,结构错位,语法颠倒。
这是错误指令。
是系统里的bug。
是他专门留给“归墟之门”的见面礼。
符成刹那,整座天文台发出一声闷响,仿佛心脏抽搐。
所有符文同时熄灭一秒,又重新亮起,颜色却从紫黑变成了暗红。
周溟踉跄一步,VR眼镜闪出大串报错代码。
“你……你怎么可能修改核心协议?”
“我改不了协议。”沈砚冷笑,“但我能让你的系统认我当爹。”
他确实在骗系统。
人类意识接入脑机网络,靠的是身份认证。而这个阵法,本质就是一个超大型认证程序。它需要两个密钥:一个是苏梨的活体数据,另一个是沈砚的生物特征。
但它不知道的是——沈砚早就把自己母亲当年留下的验尸密文,编译成了底层验证逻辑的一部分。
换句话说,他是这个系统的“祖宗级管理员”。
哪怕没有权限,也能靠漏洞提权。
周溟的脸彻底黑了。
他举起手杖,准备启动终极指令。
可就在按钮即将按下的一瞬,整个平台猛地一震。
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