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亮起的瞬间，沈砚一把拽住岑昭华的胳膊往后猛拉。
他左手刚松开防静电袋，金属外壳还在空中翻了半圈，啪地砸在周溟胸口的装置上。火花一闪，那红光顿了一下。
就是现在。
岑昭华右手无名指在掌心敲出一串节奏，快得看不清动作。她另一只手猛地抬高，双手交错结印，嘴里吐出两个字：“凝界。”
一道六芒星屏障凭空展开，边缘浮着四道暗金文字——“守一所归”。
能量冲击撞上去的刹那，整个废墟嗡鸣起来，像有口巨钟在耳边炸开。沈砚耳膜刺痛，膝盖一软差点跪地。他咬牙撑住，眼睛死死盯着屏障。
表面泛起波纹，裂痕从中心往外爬，像玻璃被锤子敲出的纹路。光屑簌簌掉落，在空中化成细粉。
没破。
“还活着？”沈砚吼。
“活着！”岑昭华回得干脆，但声音有点抖。她双腿微曲，重心压低，整个人绷得像张拉满的弓。发簪上的青铜符箓忽明忽暗，照得她半边脸一会儿亮一会儿黑。
沈砚立刻扑到周溟身边。监测仪还在响，θ波频率虽然慢，但没断。心跳四十四，血压五十过三十。人没醒，也没死。
“引爆机制还在跑。”他抬头，“这玩意儿没停。”
“我知道。”岑昭华没回头，手指又动了一下，结了个新印。屏障震了震，裂痕蔓延的速度减缓了一点。
沈砚盯着那些裂痕。有东西不对劲。
他眯眼凑近。从裂缝里飘出来的光粒，形状太熟了。扭曲的角、断裂的线、带锯齿的边框——和他脑子里判官系统的符文一模一样。
“你这符咒，”他声音压低，“怎么跟‘它’长得像一个娘生的？”
岑昭华指尖一顿。
“反噬盾。”她说，“我妈留下的东西，专门防意识流暴走。”
“反噬？”
“对。它不光挡，还会把冲进来的东西反弹回去一部分。”
沈砚脑子嗡了一声。反弹？那判官系统是不是早就被人动过手脚？他每次用回溯，会不会其实是在给某个地方传数据？
他摸了摸颈间银链。冰的。刚才那一瞬的温热感，像是错觉。
“你现在撑得住？”他问。
“能撑。”岑昭华喘了口气，“别分我神。”
话音刚落，屏障猛地一颤。
一道黑影从能量乱流里钻出来，贴着屏障外侧滑过。沈砚眼角瞥见，那根本不是实体，是一团由符文拼成的人形轮廓，五官模糊，却能感觉到视线——正盯着他们。
“谁？”他低喝。
“别看！”岑昭华突然尖叫，“闭眼！”
他本能闭眼，眼皮刚合上就听见一声尖锐的嗡鸣，像指甲刮黑板，直接往脑仁里钻。等他再睁眼，屏障上的裂痕多了三道，其中一条直指中心。
“那是我妈设的清道程序。”岑昭华咬牙，“认主不认客。它把你当入侵者了。”
“那你呢？”
“我是绑定过的。”
“所以你现在等于在拿命护我？”
“少废话！”她吼完，呼吸更急了。额角汗往下淌，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沈砚没再说话。他迅速打开便携监测仪，调出脑波频谱图。自己的α波有轻微波动，像是被什么扫过。他切到深层记录模式，发现短短十秒内，系统后台弹了七条异常日志。
全是判官界面自动生成的。
内容看不懂，全是乱码加符号。但时间戳精准对应刚才那道黑影出现的瞬间。
“你妈到底想干嘛？”他盯着屏幕，“这玩意儿是防别人，还是防你？”
岑昭华没答。她双手换了个姿势，掌心朝下，指尖微微翘起。屏障颜色变了，从金白转成深灰，表面浮现出一层类似电路板的纹路。
“这是我最后的底牌。”她说，“叫‘逆鳞阵’。能挡住三次高强度冲击，但每用一次，我得掉三个月寿命。”
“你疯了？”
“闭嘴。”她冷笑，“你现在死了，案子谁破？系统谁查？我表妹谁管？”
沈砚愣了下。苏梨？她居然这时候提苏梨。
但他马上反应过来——她在转移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