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睁开眼的时候,脚下的石板正在一块块往下掉。他没动,只是低头看了眼左手——指尖发麻,像是被电流穿过,血从鼻腔里渗出来,滑到嘴角有点咸。
岑昭华站在他旁边,手里那根发簪还在微微震。她没看他,只盯着前方翻滚的雾气,声音压得很低:“成了?”
“成了。”他抹了把脸,“看到东西了。”
他刚才用了一次‘判官’。系统界面一开,黑底红纹的符文像铁链一样绕着视野转,脑袋像是被人拿锤子敲了一下,疼得眼前发黑。但他还是撑住了,选中那段记忆,倒带进去。
画面是个院子,灰白色,死气沉沉。有个男人盘腿坐着,头顶飘着金色的技能树,写着“意能突破Lv.3”。突然天上裂开一道口子,黑色符文像蛇一样涌下来,缠住那人的意识体,越收越紧。每收紧一次,就有记忆碎片被抽走,像是有人在用吸管喝脑浆。
最关键是最后那一瞬——锁链关节处,浮出一个“溟”字。火焰烧冰的那种写法,歪歪扭扭,带着一股疯劲儿。
沈砚知道是谁。
“周溟干的。”他说,“不是意外走火,是远程拘魂。”
岑昭华点头:“他在用这些死者当跳板,搭意识通道。”
“目的呢?”
“批量控制。”她顿了下,“整个修真网的用户,只要在线,就可能被锁。”
沈砚冷笑:“这人真是闲得蛋疼,死了还不老实。”
“他没死。”岑昭华看着他,“至少现在还没。”
两人没再说话。周围的雾越来越厚,脚下的平台也开始晃。一块石头崩开,掉下去的时候直接化成像素点,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沈砚活动了下手腕,左手指尖还是麻的。他知道‘判官’只剩两次机会。这次用了,下次再进记忆,不知道能不能扛住。
但现在已经没得选。
“你还能再用一次?”岑昭华问。
“能。”他说,“就是脑子可能会炸。”
“我给你护法。”她抬手,发簪在空中划了个圈,一圈淡金光扩散出去,把杂音挡在外面,“抓紧时间。”
沈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开始在脑子里跑代码——十五岁写的那个神经解析协议,他自己都快忘了密码。但现在必须想起来。
右手在空中划了几道,像是打键盘。一行行指令嵌进脑机接口底层,系统终于响应。暗黑界面再次弹出,符文锁链缠上来,冰冷的声音在他意识里响:
【疑罪回溯·启动】
他又进去了。
这次的画面不一样。是个房间,虚拟舱那种,四周全是数据流。一个用户躺在里面,脑波平稳。突然,外部信号接入,红色符阵从天而降,贴在他脑门上。锁链成型,一根根扎进意识深处。
但这次,沈砚注意到了细节——
锁链不是一次性生成的。它是从某个节点延伸出来的,像藤蔓一样爬过来的。起点不在这里,而在更深处。
他顺着链子往回看,发现它穿过了好几层防火墙,绕开了三个安全协议,最后……连上了另一个用户的意识体。
那个用户,也在修炼。
也就是说,周溟不是直接动手,他是借一个人,连上另一个人,像病毒一样传播。
沈砚猛地睁眼,一口血差点吐出来。他扶住膝盖,喘着气:“操……这是连锁反应。”
“什么?”岑昭华扶住他胳膊。
“他不是一个个抓。”沈砚咬牙,“他是建了个意识网络,只要有人入网,就会被自动锁定。前一个死者的意识,成了后一个的桥梁。”
岑昭华脸色变了:“那就是说,现在还在上线的人,全都危险?”
“对。”沈砚抬头,“而且越靠近核心区,链子越多。”
两人同时沉默。
远处又一座浮岛塌了,轰的一声都没听见,直接消失。雾气翻滚得更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爬。
“我们得追。”沈砚站直身子,“顺着这条链子,找到源头。”
“你现在状态不行。”岑昭华盯着他,“刚用了一次判官,再进一次,可能会伤到根本。”
“那你说怎么办?”他笑了下,“等外面十万个人全被锁住?等他们变成植物人?”
她没说话。
沈砚伸手碰了下发簪:“你刚才帮我挡了一下,还能再撑多久?”
“十分钟。”她说,“能量快耗尽了。”
“够了。”他点头,“十分钟,足够我再看一段。”
他闭上眼,准备调取下一个记忆节点。
岑昭华突然抓住他手腕:“沈砚。”
“嗯?”
“如果你进去出不来……我会断连接。”
“我知道。”他说,“别拖太久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