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终端写下注释:“信号源倾向深域,建议优先扫描L7-L9层。”写完就关界面,身体一沉,差点栽进数据流。
左手还在敲。
三短,两长。
这次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让那些还醒着的意识知道——还有人在干活,还有人在管秩序。
岑昭华那边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符文链断裂的声音。她的发簪裂纹更深了,指尖微微发抖,但节奏没乱。
沈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她在撑,他也得撑。
他重新打开终端,把七段记录拆解成碎片,逐帧分析传输间隔。每一帧都藏着微小延迟,那是周溟切换节点时留下的破绽。
他开始画路径图。
不是直线,是折线。像迷宫一样绕过系统自毁模块,穿过三个废弃的测试层,最终指向一片未标注的深域区块。
那里没有命名,没有权限标识,只有一串不断跳变的动态IP。
沈砚盯着那串数字,忽然笑了。
“你藏得再好,也改不了习惯。”
周溟总爱用偶数端口。
而这个IP,最后一位是2。
他把路径图保存为加密文件,命名为“追债清单”。
然后调出孤岛内的所有标签数据,筛选出还能响应指令的意识体,一共三百二十七个。
他发了一条广播:“想活的,跟信号走。不想活的,继续飘着。”
没人回应。
但他看到十几个意识体已经开始向孤岛边缘移动。
沈砚靠在终端边,终于松了口气。
反噬感更重了,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知道自己的脑波快到极限了,再撑一会儿可能直接宕机。
可他还不能倒。
他抬起左手,最后一次敲下三短两长。
这一次,是为了告诉所有人:
哪怕世界乱了,也有人在坚持定义秩序。
终端屏幕暗了一下,又亮起。
孤岛外,一道残破意识体缓缓靠近。
它没有拼出文字,只是轻轻碰了碰沈砚的数据投影。
像在握手。
沈砚没动。
他知道这不是感谢,是信任。
他打开广播频道,声音沙哑:“接下来,我们要去找一个人。”
“他以为逃了。”
“但他忘了——”
“老子验尸的时候,死人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