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手指还在抖,但节奏没乱。三短两长,像心跳,也像敲门声。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只知道现在不能停。
眼前的数据流像被撕碎的纸片,到处乱飞。他眯着眼,把最后一段“追债清单”拖进解析器。屏幕上跳动的IP地址不断刷新,最后定格在一个坐标上——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边缘,深海废弃军用服务器基地。
他低声说:“找到了。”
这地方他查过。十五岁那年写神经算法时顺手扒过全球海底基站图。那时候只是为了验证代码效率,没想到十年后真能派上用场。那个基地代号L7-9,对外宣称二十年前就退役了,但内部协议层还留着“天机阁”的签名认证。
他刚想调出地理映射图,耳边传来一声轻响。
岑昭华从符文光网中退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抽了一层皮。她站得笔直,汉服袖口沾了点血,发簪上的裂纹更深了,但她眼神清亮。
“你确认?”她问。
“确认。”沈砚点头,“周溟藏那儿了。动态IP跳变规律、端口偏好、信号延迟曲线——全是他的习惯。他以为换个壳子就能隐身,结果连呼吸节奏都没改。”
岑昭华沉默两秒,打开应急数据库。输入权限码后,调出一份加密档案。屏幕一闪,弹出一张老照片:锈蚀的金属舱门,写着“L7-9深海数据中心”,背景是漆黑的海水和探照灯的光束。
“没退役。”她说,“只是转入地下运行。国家备案记录里它是‘休眠状态’,但能源消耗曲线一直有波动。三年前还有一次大规模数据上传。”
“所以他一直在这儿。”沈砚冷笑,“躲进最深的水底,以为没人敢下去?”
“不是没人敢。”岑昭华关掉档案,“是没人知道怎么进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深海三百米以下,压力足以压扁坦克。服务器外壳是特种合金,入口需要生物密钥+动态验证码双重解锁。更别说里面可能布满了陷阱程序和自动清除机制。
沈砚现在脑子已经快到极限。刚才那一波反噬差点让他当场宕机。判官系统沉寂着,三次机会全用完了。他再没有回溯死者记忆的能力。
岑昭华也不轻松。她的“鬼车”系统还在不稳定状态,随时可能崩溃。一旦失去外部支持,他们在深海网络里就是裸奔。
可他们必须去。
周溟手里握着太多东西——意识操控的核心代码、神经接口后门、甚至可能是母亲死亡真相的最后一块拼图。错过这次,他就会彻底消失在数据洪流里。
沈砚摘下脑机接口,指尖蹭到一点血。他看了眼终端最后闪过的IP地址,声音哑得不像话:“他以为躲进深海就没人能找到。”
岑昭华抬起头,青铜符箓发簪微微颤动。“但他忘了。”她接道,“我们是从他的废墟里爬出来的人。”
说完,她转身走到控制台前,调出运输艇调度系统。手动输入最高优先级通行令,授权编号SSR-001,任务代号填了四个字:**深海之约**。
这是他们第一次用自己的名字命名行动。
沈砚重新戴上接口,手指在键盘上敲下确认指令。系统弹出提示框:【是否同步发送至总部指挥中心?】
他顿了一下,点了“否”。
“先我们两个去。”他说,“等支援到了,坟都凉透了。”
岑昭华没反对。她只问了一句:“你还站得起来吗?”
“验尸的腿,从来不认累。”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脚步有点晃,但走得稳。
实验室灯光惨白,空气中飘着冷却液的味道,混着一丝血腥。地上散落着几根断裂的数据线,像死掉的蛇。墙角的终端还在闪烁红光,显示着未处理的警报信息。
他们没管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