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抓起挂在椅背上的防尘连体衣套上,拉链拉到胸口。颈间的银链晃了一下,上面刻的二进制代码反射着冷光。
岑昭华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一眼。
“走?”她问。
“走。”他应。
走廊尽头电梯开启,金属门无声滑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指示灯亮着绿光。他们走进去,门缓缓闭合。
沈砚靠在墙上,闭了会儿眼。脑子里还在跑那段心跳模拟信号。他知道,等到了深海基地,这玩意儿可能就是唯一能唤醒被困意识体的东西。
“你怕吗?”岑昭华忽然问。
“怕?”沈砚睁开眼,“我最怕死人不说实话。活人撒谎我能拆,死人闭嘴我才头疼。现在有人把尸体藏在海底,你说我该不该去挖?”
她嘴角微动,没笑出来,但眼神松了一瞬。
电梯下降,速度很快。显示屏上的数字一路往下:-80…-120…-180…
几分钟后,门开了。
地下舰艇港就在眼前。一艘黑色深海运输艇停在泊位上,外壳涂着哑光涂层,像一头潜伏的鲨鱼。舱门开着,内部灯光幽蓝。
工作人员看到他们出现,愣了一下,随即敬礼。
“目标坐标已载入。”操作员报告,“航行时间三小时,中途无法通讯,抵达后需手动激活接入端口。”
沈砚点点头,迈步往艇上走。
脚踩在金属踏板上的瞬间,他忽然停下。
“等等。”他说。
转身回到墙边的设备柜,拉开抽屉,翻出一个旧U盘。黑色的,没标签。他把它塞进接口侧槽,低声说:“这是我十五岁写的第一个逆向程序。今天带它一起去。”
岑昭华看着他,没问用途。
她只是跟上去,在舱内坐下,系好安全带。
沈砚坐在她对面,手指搭在扶手上,关节泛白。他知道这一趟不会轻松。深海、封闭空间、未知系统、一个疯子等着他们。
但他更知道,有些账,必须当面算。
运输艇启动,引擎低鸣。泊位锁扣逐一脱离,机械臂收回。前方闸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漆黑的水道。
水流涌入,艇身轻微震动。
控制系统切换为自动驾驶模式,导航图亮起一条红线,直指马里亚纳海沟边缘的那个废弃基地。
沈砚盯着屏幕,忽然说了句:“周溟啊周溟,你以为你是逃命。”
“其实……”
“你是请客吃饭。”
舱门完全闭合,最后一丝光线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