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整栋楼剧烈晃动，像是被巨锤砸中。沈砚一个趔趄，撞到墙上。终端屏幕闪了一下，进度条跳回50%。
“重传了！”岑昭华咬牙，“再来一遍！”
沈砚盯着门缝，听见外面传来钢筋断裂的声音，像野兽临死前的嘶吼。
“还能撑多久？”他问。
“最多两分钟。”
“我来拖时间。”
他抄起角落里的消防斧，卡在门把手下面，用力撬住。门被外力顶得吱呀作响，裂缝越来越大，海水开始渗入。
岑昭华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几乎带出残影。
“90%……95%……好了！”
她按下回车，屏幕弹出【传输完成】的绿色提示。
下一秒，整个平台灯光熄灭。
黑暗中，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背后的通道彻底塌了。碎石和海水狂涌而入，冲击力把门板直接掀飞。沈砚被气浪掀翻，后背撞上终端台，疼得眼前发黑。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见岑昭华还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但眼神清醒。
“走了。”他伸手。
她抓住他，站起来。前方是一条悬空的金属栈桥，通往上浮舱。桥面湿滑，左右摇晃，底下是漆黑一片的深海，隐约能看到断裂的电缆在水中乱舞。
沈砚先上，一步一踩实。走到中间，桥身突然剧烈晃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方撞击。
“快！”岑昭华在后面喊。
沈砚加快脚步，回头一看，岑昭华已经踏上桥面，但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在对抗失衡。
离舱门只剩十米。
五米。
三米。
沈砚伸手去够舱门把手，刚碰到，脚下桥面“嘎吱”一声，一根钢索断裂，整段桥面向右倾斜。
岑昭华失去平衡，整个人往侧面摔去。
沈砚猛地转身，左手一把扣住她手腕，右手死死抓住栏杆。她的身体悬在半空，一只脚踩着桥沿，另一只悬空，下面是无尽深海。
“抓紧！”她喊。
“闭嘴！”沈砚咬牙，“别乱动！”
他全身肌肉绷紧，硬生生把她往上拽。膝盖跪在桥面上，摩擦出血也不管。终于，岑昭华一只手扒住桥面，借力翻身回来。
两人趴在地上喘气。
沈砚抬头看，上浮舱的门开着，红灯闪烁，提示“准备升浮”。
只要进去，关舱，启动程序，就能离开。
他撑着站起，回头拉岑昭华。
她刚起身，脚下突然一滑，防护服后摆勾住了桥面凸起的螺丝钉。
布料撕裂声响起。
她整个人再次向前扑倒。
沈砚伸手去拦，指尖擦过她衣角。
她摔倒在桥面上，额头磕到金属，发出一声闷响。
沈砚冲过去扶她，发现她眼睛睁着，但瞳孔有些涣散。
“没事吧？”
她没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向他身后。
沈砚回头。
上浮舱的门正在缓缓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