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又闪了一下,沈砚猛地回神。
他手还抓着岑昭华,掌心全是汗,但没松开。刚才那句“你判的不是案,是人心”还在脑子里回荡,像根针扎在神经上。他没时间想系统是不是真的死了,头顶的天花板已经裂开一道缝,海水正从缝隙里喷出来,哗啦一声砸在地上,溅了两人一身。
“走!”他低吼,拽着岑昭华往前冲。
脚底打滑,水已经漫到小腿。B7逃生梯就在前面,红色指示灯忽明忽暗。他们刚跑出五米,头顶管道“砰”地炸开,高压水流直接把走廊冲成瀑布。沈砚被掀得一个踉跄,硬是用肩膀撞墙稳住,一把将岑昭华拉到身侧。
“主路断了。”岑昭华抹了把脸上的水,声音冷静,“走维修通道。”
她抬手指了指右侧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上面贴着“非紧急勿入”的标签,早被水泡烂了。
沈砚点头,冲过去踹门。门纹丝不动。
“电磁阀卡死了。”他蹲下摸控制面板,发现屏幕黑着,“没电。”
岑昭华皱眉:“备用线路应该还有输出,可能是短路了。”
沈砚不说话,扯下脖子上的银链,捏住两端往面板接口一塞。金属碰撞发出刺啦一声,火花四溅。他手臂一抖,电流窜上来,整条胳膊麻得发疼。
“你干什么!”岑昭华喊。
“搭个桥。”他咬牙,“我懂电路。”
银链接通瞬间,面板亮了半秒,接着“滴”一声,铁门咔哒响动,缓缓裂开一条缝。沈砚趁机再踹一脚,门终于打开,露出后面漆黑狭窄的通道。
两人钻进去,身后主走廊已经被海水淹没大半。
维修通道低矮潮湿,头顶布满粗细不一的管线。脚步声在封闭空间里来回反弹。沈砚走在前面,一手扶墙,一手握着岑昭华的手腕——不是牵手,是怕她掉队。
“你手腕还在流血。”他说。
“没事。”她说,“能走。”
走了不到三十米,前方出现岔口。左边标着“B7-1”,右边是“B7-2”。岑昭华突然停步。
“走右边。”她说。
“为什么?左边近。”
“左边三十七米处有承重柱裂缝,上次维护记录显示支撑力只剩百分之四十。现在整个建筑都在震,它撑不住。”
沈砚看了她一眼:“你记得这么清楚?”
“我过目不忘。”她说,“尤其是死路。”
沈砚没再问,跟着她拐进右边通道。果然,没过多久,身后传来轰的一声闷响,像是整面墙塌了。震动让脚底发颤,灰尘从顶上簌簌落下。
“快到了。”岑昭华说,“前面就是上浮平台入口。”
可话音刚落,头顶警报灯突然全红,广播响起机械女声:“地质结构失稳预警,深度塌陷倒计时:90秒。”
沈砚骂了句脏话。
“通讯终端还能用吗?”岑昭华一边走一边从防护服内袋掏出巴掌大的设备,屏幕亮起,“必须上传两条信息——‘意识自由已恢复’和‘海底城市即将崩塌’。地面指挥部得知道我们做了什么,也得知道这里要完了。”
“传完才能走?”
“不然上面会以为信号中断是故障,不是主动断连。到时候有人重启节点,一切白干。”
沈砚点头:“多久?”
“至少九十秒稳定连接,不能移动。”
“那就边走边找地方传。”
“不行。信号干扰太强,只有在上浮平台的屏蔽区才能保证上传成功。”
沈砚明白了。他们必须先赶到平台,停下,上传,然后在建筑彻底塌之前冲进上浮舱。
时间不够。
他们拼了命往前跑,水声、警报声、墙体开裂声混成一片。终于看到前方有光——不是应急灯,是平台入口的蓝色操作屏亮着。
冲进去,沈砚反手关门。里面空间不大,摆着两台终端和一张折叠椅。岑昭华立刻坐下,插上数据线,手指飞快敲击。
“开始上传。”她说,“别让我分心。”
沈砚转身守门。门外震动越来越猛,金属门框已经开始变形。他抬头看压力表:837米。这个深度,一旦舱体破裂,两人瞬间就会被压成肉饼。
终端滴滴响,进度条缓慢爬升。
60%……75%……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