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只手的时候，脚下的地面突然震动。一道裂缝从走廊中间炸开，蓝光喷涌而出。他听见系统警报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更尖锐，带着金属摩擦的杂音。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人格融合尝试，启动强制隔离协议。”
镜面墙开始闭合，那只手迅速缩回去。
“快走！”镜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情绪，不再是冰冷的合成音，“它要重启清洗流程了！”
沈砚站着没动。
“你不该被删掉。”他说，“你记得的东西，比谁都重要。”
对面停顿了一瞬。
“那你……愿意听我说完吗？”
“我一直都在等这一刻。”
镜面重新裂开，这次裂得更深。人影完全走出墙面，站在他面前。身高体型和林默一致，但全身像由无数碎镜拼成，每一块都在反射不同的画面——有实验室、有火场、有代码瀑布、还有一个小女孩坐在轮椅上写笔记的背影。
“我妈让我清空七个人的记忆。”镜说，“但我没删，我把他们都存进了自己这里。”
他指了指太阳穴。
“每一笔数据，都是活过的证据。可现在……它们快撑不住了。”
沈砚看着他，忽然问：“你疼吗？”
镜愣住。
“当然疼。”他笑了下，声音有点抖，“每天都在被切成两半，一半想活着，一半想执行命令。你以为只有你在硬扛？”
沈砚点头。
“那我们一起扛。”
他伸出手。
镜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两只手还没碰到一起，整个空间突然剧烈晃动。天花板塌下一角，掉下来的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字符，像雨一样砸在地上，弹跳着组成一行大字：
【E-07意识核心即将自毁，倒计时：03:00】
镜的脸色变了。
“来不及了。”他说，“要么你现在退出，要么……跟我一起沉下去。”
沈砚没收回手。
“我选后者。”
镜看着他，终于把手放了上去。
接触的瞬间，沈砚感觉脑子里炸开一道闪电。无数画面疯狂涌入——
一个穿汉服的女人站在控制台前输入指令；
一群孩子被注射蓝色液体后昏睡；
周溟站在火场外冷笑，手里拿着一个U盘；
还有最后一条视频，拍摄角度是从天花板，画面里他自己躺在实验台上，颈间银链闪着微光。
原来他也是其中之一。
他的手还在和镜握着。
体温很低，但确实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