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手还握着镜的那只冰冷手掌。电流一样的记忆还在往脑子里钻,但他没松开。他知道现在放手,前面所有努力都白搭。
“E-07不是编号,是出生日。”他说完这句话,牙关都在抖。这句暗语是他从孤儿院档案里翻出来的,用的是最老的加密规则,只有真正被录入系统的孩子才懂。
对面的人影晃了一下。
镜的脸由无数碎镜拼成,每一块都在闪动不同的画面。那些画面里有火、有针管、有穿汉服的女人背影。他盯着沈砚看了好几秒,忽然往后退了半步。
“你还记得那天?”他的声音还是分裂的,但不再像机器。
“我记得烧焦的童话书。”沈砚说,“也记得他们把你拖走时,你一直在念‘小红帽不要开门’。”
镜笑了。笑得很轻,像是第一次被人认出来。
他摊开掌心,一道光带缓缓升起。那不是实体,也不是全息投影,更像是一段被压缩的记忆在慢慢解码。光带里浮现出林默的脸——左边微笑,右边疤痕狰狞。
“他是执行者。”镜说,“我是记录者。我们是一个人,也被撕成了两个人。”
沈砚点头。“所以你一直活着,就是为了留下证据?”
“不是我想活。”镜摇头,“是他们没法删我。每次清除程序启动,我的数据就会自动备份到深层记忆井。岑母知道,但她留着我,因为她需要一个不会说谎的监视器。”
“监视谁?”
“监视林默。”镜抬眼看他,“他是钥匙。唯一能打开最终数据库的生物载体。他的大脑结构特殊,和那个系统完全匹配。只要他还执行任务,我就得替他记住一切罪证。”
沈砚眉头一跳。“你是说……她根本没打算杀你?”
“杀我?”镜冷笑,“杀了我,谁来监控钥匙?谁来确保每一次清除都准确无误?我只是个活体硬盘,装满了不该存在的记忆。”
空气静了一瞬。
倒计时还在继续:【02:15】
系统警报声越来越尖锐,蓝光从地缝中喷出,开始凝结成网状结构,像是要封锁整个空间。
沈砚咬牙:“那你刚才喊‘help’,是怎么回事?”
镜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下来:“每次你用判官系统回溯案件,都会震动意识锁。那种频率……和当年实验启动时一样。我能感觉到锁松了一下。你是第一个听见回声的人。”
“所以我不是入侵者。”
“你是接应信号。”镜看着他,“只是没想到,接应的人也是实验体。”
两人对视片刻。
没有多余的话。
沈砚突然抬起手,扯下脖子上的银链。他把链子拉直,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痕迹。二进制代码随着他的动作浮现,排列成阵列形状,像某种古老的破解符文。
“这是我妈留在医院系统的最后一道指令。”他说,“她死前改的权限密钥。”
镜盯着那串代码,镜面身躯微微震颤。
“你要干什么?”
“帮你开门。”沈砚说,“不是命令,是交易。你给我真相,我给你自由。”
“可一旦动手,岑母就会知道。”
“那就让她知道。”沈砚眼神没变,“藏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人站出来了。”
镜没说话。
他盯着那道二进制符文看了很久,终于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上银链末端。
刹那间,他的身体裂开一道缝隙。不是破碎,更像是打开。里面露出一个旋转的核心,由纯代码构成,不断流动重组,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锁在第三层记忆井底。”他说,“那里埋着七个人的记忆备份,还有……你的原始档案。”
沈砚呼吸一顿。
“我也是其中之一?”
“你是第一个。”镜看着他,“也是唯一成功融合又没被控制的个体。他们以为你死了,其实你逃了。十五岁那年,你黑进系统,改了自己的死亡记录。”
沈砚愣住。
原来如此。